四天後,
蘇婉卿打算去鎮裏一趟,衛生紙沒有了,別的都可以拖,這個不能拖,所以早早的起來,去把早上的那一背簍割完,
中午趁人下工,在家的時候,去村裡李奶奶家找她孫子李鐵牛,幫忙割下午那一份,割草第三天的時候,碰到這李鐵牛也在割草,速度比她快多了,才12歲的孩子,小男孩子也健談,她主動和他打招呼,與他聊天一來二去,兩人就認識了。
蘇婉卿喊:“李奶奶,我來找鐵牛”
李鐵牛從屋裏躥出來,衣服破破爛爛的,鞋後跟還掉一半,:“婉卿姐,你找我幹啥事,快進來”
“鐵牛,我下午要去一趟鎮上,你幫我割下午那一份的草唄,我給你8分錢,再給你一顆糖”
蘇婉卿說完拿出糖和錢,割草一天才五個工分,一天一毛五,下午一份隻需要給七分五就行,但多給一點小孩子幹活會更積極。
蘇婉卿給錢又給糖,李鐵牛有啥不答應的,可以先割蘇婉卿的那份,自己的來不及就不割,反正他又不是固定的。
“婉卿姐,你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務”鐵牛笑嘻嘻的。
“行,交給你,我絕對放心,我先走了哈,明天咱們割草的時候再聊”
李鐵牛才12歲就不上學了,每天會幹些雜活,砍柴割草,偶爾也下地乾點活,聽說他父親過世了,母親改嫁,李奶奶帶著他兄弟倆,前些年的時局動蕩,再到後來的乾旱鬧飢荒,身體長期吃不飽,積勞成疾,這年代的人真的苦啊。
好不容易在戰亂時代活下來,後又經歷大飢荒,唉!!!
蘇婉卿回知青院的路上,遇到顧程。
兩人同時開口
“你”
“我”
又相視一笑,等著讓對方先說,
顧程想問,她這是去幹啥?
蘇婉卿想問,他去不去鎮裏?說過要請他吃飯的,人家事給她辦成了,自己飯還沒請呢。
蘇婉卿先開口:“我上次說過要請你吃飯,我下午要去鎮裏,你去不去?”她也去見識一下這年代,標誌性的國營飯店吶。
顧程笑道:“還真請我啊?我可事先說好,我飯量很大的。”跟她一起肯定要去。
蘇婉卿笑嗬嗬:“沒關係,你儘管敞開肚皮吃,隊長能同意你請假嗎?”
“咋能不同意,隊裏這麼多人,少了我一個又不是不行”
“行吧,那你是先回去?還是可以直接走?我還得回去一趟。”她去割草回來還沒收拾一番,就來找李鐵牛了,最起碼得回去換身衣服,洗個臉。
顧程也要回去一趟,便說道:“你去吧,我也得回一趟家,我待會兒在村口等你。”他這邋遢的樣子,得回去收拾一下。
“那我先回去了哈,在村口等你。“蘇婉卿說完就朝知青院走。
顧程先跑去找隊長說一聲,回到家裏洗頭洗臉,再找出自己好點的衣服穿上,還去把他姐出嫁之前用的鏡子,拿來擦擦擺好,對著鏡子整理頭型。
顧小四看他這德行,說:“喲,要去相親吶?一個大男人還對著個鏡子臭美。”又沒有姑娘要來相看,他這是整哪出?
顧程把他攆出屋子:“關你啥事?吃你的飯去吧。”把門鎖上,纔去把自己的錢拿出來,裝在上衣內襯裏,這才開門出去。
家裏人一看他這樣,就是要出去的樣子。
梁小蓮用眼神示意自家男人,看看,這下午又要出去鬼混了。
顧母和顧大哥同時問他:“你這是又要去哪裏?你下午又不上工了?”
打扮成這鬼樣子,就算是去鎮裏鬼混,也用不著這樣吧,也沒聽說他和村裡哪個姑娘走的近啊,穿這樣給誰看?顧母一時沒看明白,他這是整哪一齣。
顧程甩下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去哪還要跟你們交代?中午飯我不吃了,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掙那麼多工分幹啥?得留點工分給需要的人。”
氣死人不償命的說完,就走,也不理他娘在後麵是啥樣。
顧母被他氣道:“你聽聽,這死老二他說的啥話?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工分還需要他留給別人掙。”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
顧程來到他親叔家,找他叔借洋車子,顧二強這次沒在為難他,爽快的借給他了,隻囑咐他注意著點,可別給他弄壞咯。
顧程騎著在村裡難得一見的自行車,去村口等蘇婉卿。
同村的嬸子問:“顧老二,你這是幹啥去?要去相看姑娘吶?”還別說,平常村裡這些小夥子看不出啥,這一收拾還挺有看頭的。
顧程隨意敷衍兩句,就越過大嬸往村口去。
蘇婉卿回去洗臉洗腳,還是穿之前的連衣裙,頭髮半紮半披的,用雪花膏抹一下臉,換一雙小布鞋就出門,也沒啥化妝品,最基本的眉筆和口紅都沒有,不然塗上口紅人會氣色好一點。
她怕顧程先到,讓人家等著急,一路小跑的趕到村口,見他人還是已經在那裏等了,
顧程朝蘇婉卿揮手,
蘇婉卿看顧程邊上,還有輛自行車,要不是他正麵朝著自己揮手,還一眼認不出來,前一刻在村裡見到的時候,頭髮亂亂的,衣服破破的,褲子還短一截,腳踝都露出來,現在麵前這看著還挺像模像樣的,上身穿著一件,洗的發黃的襯衣,下身穿條黑褲子,腳踩解放鞋,這次腳踝倒沒露出來,頭髮剛洗過,鬆鬆的往兩邊倒,難怪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吶,
一打扮,這大帥哥就出來了,一米八五六左右的個子,五官深邃,劍眉英挺,輪廓稜角分明,唇色還帶點粉。
蘇婉卿笑哈哈,誇讚加打趣道:“這是哪來的俊小夥呀?是不是來我們隊裏相姑孃的呀?”
顧程也笑著和蘇婉卿扯:“我就是來相看姑孃的,你就是王嬸給我介紹的那姑娘吧。”蘇婉卿覺得俊就好,不枉他特意收拾一番。
沒想到,老王婆還可以拿來這樣用啊?
蘇婉卿問道:“你還有自行車呀?你隻穿一件襯衣冷不冷?”不是說,自行車票很難弄到的嗎?
“這是我叔家自行車,我借來的,現在太陽大,我們回來的時候,應該也還有太陽也不冷”
蘇婉卿看自行車後座,沒有踏腳板,她怕自己坐不穩。
顧程把車子調頭,踩上去用腳撐著地,讓她坐上去:“上來吧”
蘇婉卿叮囑道:“你穩著點哈,我沒有坐過自行車,不知道會不會搖晃,讓你重心不穩”
蘇婉卿上輩子都是坐地鐵,公交打計程車,還沒坐過自行車呢,老式的這種自行車高高的,她就怕自己平衡不好身體重量,影響顧程騎車。
“沒事,你儘管坐上來,摔不著你。”要是連她這點重量都帶不穩,他還算什麼男人。
這時候很多都是泥土路,坑窪不平,會顛簸,蘇婉卿坐後麵,腳沒有借力點能踩,手也沒地方可抓住,身體左右虛晃,她怕自己摔下去丟人,
就開口問:“顧程,我坐不穩,可以借你的腰抱一下嗎?”這年代的人比較保守,還是先問他是否同意。
顧程聞言嘴角高高翹起,不枉費他把自行車蹬的這麼快,終於聽到想要的咯。
“當然可以,摟緊一點喔,我要騎快嘍。”說完,顧程雙腿更加快速的蹬著,
蘇婉卿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這要突然臉著地,就真的要破相了,吹著初夏的風,迎著太陽,看道路兩旁的莊稼地裡,有麥子有玉米土豆,麥子已經接穗了,估計該差一個來月就能割,玉米稈已經到膝蓋處,土豆倒是矮矮的,
此情此景,讓蘇婉卿想起一個年代劇裡,男女主穿著綠軍裝,在鄉村小道上,也是騎著自行車,女的紮著兩個麻花辮,記得那個電視的背景音樂。
唱的是:在哪裏,在哪裏見過你,你的笑容這樣熟悉……
想著想著,蘇婉卿突然有點傷感,她想家了。
顧程看向自己腰腹上,這雙纖細白嫩的小手,嘴角上揚心間蕩漾,真想拉過來咬一口,背脊崩的筆直,馱著他喜歡的姑娘往鎮裏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