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出門時看見開著門的西屋,顧程叮囑:“今晚家裏人多,一會還是把西屋鎖起來吧,等沒人了再開啟!”
總有幾個眼皮子淺的,到時見了漂亮傢具手欠上手摸不說,更少不了酸話。
“嗯,我現在就鎖!”
“寶,你真不和我一起去街上啊?”
“你一個人快去快回吧!路上騎車小心點。”
他去買些大家看得見的菜和回來暖房,蘇婉卿不想跟著去受冷風吹。
昨天清掃乾淨的院子又積了一層薄雪,迎來送往皆是雪天,一個多月前出去那天下著小雪。
這邊冬季是夠漫長,好在雪不是天天連著下。
趙菊香看見進院的人,大門她剛才起來纔開啟的,沒有看見他出去過。
“你昨晚溜去那邊睡了?”
“嗯!”顧程沒有隱瞞。
“讓你結婚你不結,萬一婉卿肚子大了,一些吃飽撐的又該說三道四了。”
“你想啥呢,她睡北炕,我睡南炕,我是擔心她一個人住大院子害怕,過去陪她!”
出來前仔細看過了沒人看見,不會有人知道他在那邊睡。
“注意著點別讓人給看見了!”兩個人感情黏糊,他心裏有數就行,趙菊香對此事沒有多說。
“我知道!8點多了他們還不起來啊!”家裏除了娘,靜悄悄一點動靜沒有,這架勢都還睡著呢。
“起來又要鬧著吃飯,睡著吧!睡著省糧食!”
進屋裏拿筐子出來綁車後座上:“那我先去買菜了!”
“隨便買點家裏沒有的就行了,婉卿不跟著去啊?”
“天冷,我自己去就行了!”
趙菊香想感受一下洋車子這種新鮮玩意兒:“既然她不去,那我跟你一道去買點過年吃的,順便看著你,省的你到街上亂花錢!”
顧程懶得拆穿老孃小心思,帶著親娘一同出門。
趙菊香後背揹著筐子,自行車的顛簸讓她麵色嚴肅,緊張得揪緊兒子衣服,生怕掉下去鬧笑話。
早上不上工天又冷,村子裏人起的晚,路上隻遇到四五個早起挑水的人,趙菊香想顯擺的心思沒有如願。
母子倆晃晃悠悠騎著車子上街買菜去了。
家裏人起床發現他們不在家,還納悶人去了哪裏。
顧建勝溜達去新房那邊,想去騎車子玩,一來發現車子被騎走了。
“車子你二哥騎去買菜了!”蘇婉卿低頭接著看書,手裏拿著一本服裝裁剪樣的書,她在學習如何裁衣服做衣服。
麵前小炕桌上放著一盤炒瓜子,顧建勝自來熟一屁股坐炕上,不等人招呼,就伸手抓瓜子嗑起來:“這麼早就去買菜了,娘沒在家裏,肯定是跟著去了。”
“二嫂!你看的什麼書啊!”
喊比自己小的人二嫂,他喊挺順口,聽的人也沒有糾正。
“是學習怎麼做衣服的書!”
“你照書上學還不如找三嫂大嫂她們學,跟活人學好學。書上東西死的不好學。”
人就是不經唸叨,他三嫂梁心蓮抱著兒子過來了。
孩子隨父母,兩歲的顧慶豐不像顧慶國那樣淘氣,除了吃瓜子一把一把抓嘴裏嚼,別的還算老實,沒有上竄下跳翻這裏掏那裏。
顧建勝帶著侄子嗑瓜子喝熱茶。
蘇婉卿拿來能剪的廢報紙,和梁心蓮一起照著書上設計圖試著學剪樣衣。
梁心蓮雖然不識字,但是她有做衣服的功底,兩人一起研究,很快就琢磨出些門道了。
她指著領子處:“這裏我覺得應該剪小一點!”
蘇婉卿手裏拿著炭筆畫著,用報紙練過手,眼下她倆正在布料上試剪一件圓領秋衣。
十一點多時候上街買菜的人回來了。
頭上戴著嶄新牡丹花枕巾,回來時如願聽到村子裏人羨慕的話語,趙菊香顯擺炫耀成功,臉上笑容別提有多美了。
顧程對他娘無語到家了,在村裡遇到人就扯閑,讓她下來站著說個夠又說不聊了要回家做飯。
看見眼饞到臉黑的妯娌,較勁了半輩子,終於揚眉吐氣一把,趙菊香說話聲和笑聲更大。
趙春花著實是狠狠羨慕了!望著遠去的母子倆,止不住嘟囔,有啥可神氣的,拿人家蘇婉卿的車充麵子,不就是生了個會忽悠人的兒子嘛,嘁!她纔不稀罕!
中午剛過,梁秀珍帶著兩個兒媳婦過來幫忙。
今天暖房晚上吃飯的人多,但也並沒有忙到這份上,大家早早過來就是圖個熱鬧,坐一塊嘮嘮閑嗑,順道就提前收拾下菜。
兩三點一過,幾家人就全過來了,故意縮家裏拿橋的趙春花也帶著倆兒媳婦孫子孫女過來。
大家屋裏屋外溜達光顧一圈,西屋被鎖起來裏麵的傢具看不了,趙春花說了幾句酸話壓根沒人搭理,隻好悻悻閉嘴。
顧家男的窩在東屋炕上打牌。
趙菊香和梁秀珍帶著兒媳婦,在灶房裏邊閑話家常邊忙活晚飯。
嫁在本村的顧程姑姑顧春分,身子探進灶房裏:“我還說過來幫忙呢,這人都站不下了,那我們就勤等著吃了,不粘手了嘞。”
趙菊香:“出嫁的老姑回家裏也是客,快上屋裏坐著等吃就行,你家侄兒媳婦都是些勤快的,我跟秀珍在這都是閑著看她們幹活呢。”
沒看見二房婆媳,她隨口道:“二嫂跟她兒媳婦還沒過來啊?”
梁秀珍:“都來了!在東屋呢!這裏我們忙的過來,你們也快過去吧。”
張寶順兄弟進來堂屋,看見被鎖在屋裏的自行車,不由上手扒拉一番。
買菜回來後,知道今天家裏人會多,顧程直接把車推屋裏鎖上,再是鐵疙瘩也經不住一堆人好奇上手試騎,
孩子們你追我跑進進出出瘋玩,顧勝宏五歲多的兒子把顧程買的那個四十多塊錢,會報時的座鐘給戳掉了。
“啪”一聲響!牆上的座鐘掉在地上,印著花的玻璃被摔裂了。
顧程眼睛從紙牌上移開:“你們是不是又把啥碰掉了?”
顧慶國指著地上的鐘:“是來寶!他把這個會鐺鐺響的打掉了!”
一屋子人齊齊看向地上。
“我艸!他們把報時鐘碰掉了!你小子賠得起嗎你,老值錢了,這是我二嫂花40多塊錢剛買回來的新鍾。”
顧建勝驚呼!每到整點這個鐘都會報時,早上二嫂說回來時剛買的,顧來寶這小癟犢子手賤的很。
趙春花趕忙跑過來:“哎呦!你們這些小兔崽子,手咋這麼欠呢?拿著根破木棍到處瘋,都說了不要鬧不要鬧非不聽。”
抱起地上裂了玻璃的鐘:“這群王八龜孫咋這麼皮呢?慶國你是咋當哥哥的?一點不懂事讓你帶著弟弟們瘋,這下好了吧?闖禍了吧?”
“這又不是我打的!是來寶打的!”顧慶國扯著嗓子喊。
顧勝宏李艷蘭媳婦抬手啪啪打著兒子:“跟個皮猴子一樣,你手咋這麼欠呢,這下咋整?”
知道自己可能闖禍了,顧來寶哭聲震天響,往他奶奶趙春花懷裏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