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菊香把拿來過年的袍子肉割下一塊,挖小半盆玉米麪。
“婉卿喜歡吃鍋貼餅子,你倆洗個手趕緊把餅子貼了,麅子肉拿蘿蔔乾和豆角乾一起燉,再燉一個粉白菜粉條。”
把晚上食材交給倆兒媳婦,肩上扛著三十來斤玉米麪出去了。
趙翠撇嘴嘀咕:“家裏活像包給我倆一樣,剛到家裏就分派做飯,瞅她那殷勤勁肯定是去給蘇婉卿送糧食了,心眼子偏沒邊了,人家愛吃餅子記得那麼清楚,咱倆進門這麼些年也沒見她說咱倆愛吃啥。”
梁心蓮嗬嗬而過!家裏這情況誰低誰矮,她看清楚著呢,纔不會跟著一起背後說道人,蘇婉卿連車都買得起,會缺婆婆那二三十斤糧食嗎?
二伯哥有出息找的物件也有出息,自己跟建良隻要老實不多事,相信二伯哥和蘇婉卿不會吝嗇。
這大嫂沒啥容人肚量,大伯哥也沒啥大能耐,想靠老大家兩口子根本靠不住,得朝著二伯哥家看齊日子纔能有奔頭,梁心蓮盤算的明明白白,洗過手就抱著玉米麪去灶房和麪貼餅。
趙翠相當看不上她這副裝賢惠樣子,嘁!誰不知道誰啥樣啊?就不信這老三媳婦心裏沒疙瘩。
下工到家裏轉一圈,其他人就都去了新房那邊,老屋這裏隻有妯娌倆和跑不了路的堂姐弟留守。
新房這裏燈火通明。
西屋裏東西該收的收起來了,這會兒屋門敞開著,裏麵同樣亮著兩盞燈。
院子裏顧建勝在來來回回學自行車,顧慶國和顧家美一個勁兒在他身後攆。
顧鴻朝瘋跑的叔侄喊:“小四你差不多得了!可別給整壞了!”
趙菊香這時進來院裏:“這地上又是雪又是泥巴的,瞅瞅車軲轆給你造啥樣了,沒見過世麵樣,天都黑了還騎,騎壞了你賠啊。”
“我二哥二嫂都沒說啥,又不是你倆的車!這是我用挑水換來的。”顧建勝梗著脖子嗆聲,一圈又一圈,搖搖晃晃騎著從幾人邊上過。
“顧嬸過來啦!”蘇婉卿笑著招呼!
“欸!我讓你嫂子她們在家給你貼餅子,我記得你愛吃餅子,出去了一個多月想吃了吧?這玉米麪前兩天剛磨的,給你送點來煮糊糊喝。”
說著話,一起進到東屋把袋子放炕桌上。
“謝謝顧嬸!”
南北兩鋪炕都被顧程燒得熱烘烘的,屁股一沾上就熱乎。
趙菊香坐在靠窗戶的南炕上手摸著新炕蓆。
“一家人說啥謝謝!我天天念著念著,真把你倆念回來了,眼瞅都快過年了還不回來,我這心裏急的喲。”
蘇婉卿在箱子裏掏小半包蛋糕出來:“顧嬸,吃蛋糕!怨不得阿程天天說耳朵燙,原來是顧嬸在想我們呀。”
“這金貴東西你藏起來自己吃,別給那幾個皮猴子看見了,我年紀大了吃好東西也是浪費。”趙菊香瞅著焦黃焦黃像豆腐一樣抖的蛋糕,嘴裏不自覺分泌唾液,卻還是沒捨得拿起吃。
“年紀大正是吃好東西的時候!我買了兩斤呢,一會拿去那邊你給他們分。”蘇婉卿捏起一塊蛋糕,親切的喂到她嘴邊。
顧程提著熱水壺進來,看見婆媳和諧畫麵:“呦嗬!娘來了啊!咋樣?兒子給你找的兒媳婦沒得說吧?瞅瞅對你多好,蛋糕都給喂嘴裏。”
“我兒媳婦當然是頂好的,哪像你,成天凈會跟我頂嘴。”
趙菊香不得不承認,二兒媳婦確實沒找錯,嘴裏的蛋糕甜心裏更甜,不管以後咋樣,單這掙錢本事老大媳婦和老三媳婦就絕對比不了。
“被子夠蓋不?咱這不比你孃家,冷得很,家裏隻有5斤多棉花做不了一床冬被,用過的舊被子都洗乾淨的,一會給你抱過來蓋。”
“夠的!原先有兩床,這次又買了兩床回來。”蘇婉卿指向北炕上疊放著的被子。
顧程上手剝花生吃,看著娘急於表現好婆婆樣子他有些想笑。
顧長庚喂完牛剛回到家裏,聽說兒子回來了,就也立馬殺來這邊。
看到在院裏摸黑騎車的兒子和孫子,湊上去稀罕了一把,嗬斥幾人注意著點別整壞了才進屋。
顧鴻一開始還端著點大哥架子,後麵見顧程完全沒來阻止,他和顧建良就也加入了學自行車隊伍裡。
三兄弟在院裏你一圈我一圈的學,兩個小屁孩完全沒機會摸自行車。
該來的人都來了,蘇婉卿乾脆把帶回來的禮都拿出來,男朋友他爹的是兩斤茶葉,1斤煙葉,他孃的是一對枕巾,一罐麥乳精。
“顧叔,顧嬸,這是我給你們帶的一點禮物。”
“奧喲!我的娘嘞!這孩子,自家人你整這幹啥,掙點錢不容易,你也纔出去一個多月,我倆都老不死的了用這東西太糟蹋了。”
“能賺兩個錢的時候要好好存著,不然急用時候拿不出錢來隻能幹瞪眼,叔不是想乾涉你自由,但還是要給你們提個醒,花錢不能這樣沒有數,咱累死累活上一天工才兩毛錢。”
“顧叔,我知道的,沒有亂花,我顧嬸你倆是長輩,我和顧程處物件到現在也沒送過你倆什麼,這是我一點點心意,其他人的我沒給帶。”
顧程搶過給爹的禮物:“爹,我娘你倆也太掃興了,人婉卿大老遠給你們帶回來的,她是把你倆當成親爹孃,心裏惦記著你們才給帶禮,婉卿啊,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下次咱別幹了噢,我都替你冤。”
“咋說話呢?別帶上我,不知好歹的是你爹,我可沒說婉卿一句不好,兒媳婦孝敬我我當然高興,我是心疼她賺錢不容易。”
老兩口心裏還是很高興的,就是有些心疼錢,出去一趟帶這麼多東西回來。
“啟誌他娘頭上戴了塊紅枕巾,吹大話說是在省城買的,那模樣嘴巴都要翹天上了,陳家娶兒媳婦那天一個勁兒顯擺,跟誰沒見過好東西一樣。”
明白娘其實就是羨慕了:“娘,你明天也戴上到她麵前去顯擺,你兒媳婦送你的可比她的高檔多了。”
“真的?她的是在省城買的,我摸著料子是沒婉卿買的這個好。”
“誰說高檔貨一定得是省城買的?別的地兒也有。”娘手裏枕巾是婉卿在滬市第一百貨大樓裡買的,價錢絕對比隊長媳婦的貴。
蘇婉卿尷尬沒說話,隊長老婆戴的估計是自己送的那套枕巾,倒沒有刻意在價格上麵區別對比,隻是挑自己看得上的質量買。
顧程嘩啦一下把枕巾甩開撐平:“你瞅這枕巾上麵的花,是牡丹花,不知道啥意思吧?我跟你說啊,這牡丹花是花中貴族是國花,它還有富貴吉祥的意思,還有上麵這對紅燈籠,是喜迎春節的意思。”
婉卿好像是這樣說的,自己應該沒記錯。
趙菊香這會臉上神情比夏翠花那天還得意,嘴巴有多大笑容有多大。
屋裏聊天的聊開心,屋外學車的也開心,直到趙翠過來喊吃飯了。
一行人鎖門去老屋吃飯。
顧建勝對自行車簡直愛不釋手,想騎著去,顧程直接把車推進堂屋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