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純到趙佳寧邊上遞給她五塊錢:“你先拿去應急吧,我們都是下鄉支援的知青,理應幫助彼此度過難關,隻可惜我幫不了你太多。”
貼著她耳朵用隻有兩人聽到聲音低語:“周雪梅來的比我們早,人脈比我們廣,你鬥不過她的,金額太少,報案警察也不會用心查,隊長他隻管抓生產,我們這些外來知青,他根本就不會真的管我們死活。”
趙佳寧止住的眼淚,因為感動又流了出來,身無分文,她沒有勇氣推辭。
“謝謝你彥純!我一定會還你的!”沒想到在自己陷入困境時伸出援手的竟是彥純,患難見人心,這份恩情她銘記於心。
“出門在外不容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我們是革命好同誌,不用著急還給我。”彥純臉上善意滿滿,在趙佳寧看不見眼底閃過嘲諷,心道真夠蠢的!
借來的5塊錢要花在刀刃上,趙佳寧不想花錢去陳家喝張素蓉的喜酒了。
她跟在接親隊伍後麵,不管錢找不找得回來,這事她必須要去告訴隊長,周雪梅隔三差五偷人東西,隊長不能放任不管。
和一個手腳不幹凈的小偷住在一屋,她住的不安心。
張素蓉沒有邀請男知青裡任何一個人。
想混肉菜吃的付偉孫文濤魏凱任建剛,這幾人在沒有收到邀請下,仍然厚著臉皮隨著接親隊伍一起去了陳家。
每家辦酒預備的酒席都是有數的,其他幾人做不到覥著臉去討酒吃,接親隊伍走遠,熱鬧看過,便陸續回了屋子。
大部隊一走,知青點又恢復了冷清,汪仕傑視線環顧四周,卻不見趙佳寧,人呢?
天氣冷的原因屋子門都關著,抬手敲響女知青住的門。
來給他開門的是王玉秀,看見是他,不解的問:“有什麼事嗎?”
汪仕傑眼睛向屋子裏瞟一眼:“趙佳寧沒在屋裏嗎?”
“她不是去陳家吃喜酒了嗎?”
吃喜酒?錢全被偷了,她拿什麼去吃?
“我剛才借了五塊錢給她,你不用太擔心,佳寧應該隻是去喝喜酒了。”
善解人意的彥純適時出聲給他解惑
汪仕傑認真打量她兩眼。
彥純臉上有一對標誌性酒窩,紮著雙馬尾,娃娃臉偏幼態,此時,正盈盈笑著任他打量,平常不明顯的酒窩這一笑兩個窩窩很明顯,給人感覺這姑娘很溫柔甜美。
汪仕傑收回打量,沒有說什麼,人不在,他回了隔壁屋子。
彥純不知想到什麼,嘴角笑容更甜了幾分,關上門,拿起磨練心性用的手帕繡花。
周雪梅躺在最暖和的炕頭,和邊上黃麗閑聊,故意指桑罵槐著。
王玉秀不多嘴,隻一起哈哈笑著,餘光瞟向炕尾繡花的人。
屋裏現在除了她們三個,就隻有彥純,周雪梅在罵誰不言而喻。
彥純裝聽不懂不接招,臉上沒有任何腦意,捏著繡花針的手緊了又緊,咬人的狗沒什麼好怕的,隻要做好準備,等再次遇到時將其一棍子打死就行了。
一個人罵著也沒有意思,周雪梅撇撇嘴收聲,和兩個好友正常聊天。
陳家這邊迎新娘進門,鞭炮放的劈裡啪啦響!
新人頭上落滿了雪,應了那句白頭偕老之意。
天氣太冷,飯菜不能放,新人一回來,正式開席。
拜過堂,改過口,新郎官挨桌敬酒,新娘跟在身後認婆家親戚。
在露天壩裡頂著臘月風雪吃飯,大家嘴裏呼哈吃著熱騰騰飯菜,手和臉上被凍得通紅。
陳家給擺了六大碗,桌上最亮眼的當屬紅燒肉,一人一塊誰也不能多夾。
來混飯吃的孫文濤付偉他們,一人掏了五毛錢掛賬,也坐上了桌。
來都來了,陳家也不好把人往外趕,好在臉皮不算太厚還知道上禮。
為了能吃回本,付偉早上連早飯都沒吃,飯菜一上桌,瘋狂夾菜,嘴裏嚼著,手裏夾著,眼睛看著。
條件艱苦常年吃不飽飯,大家吃席動作基本差不多,一陣狼吞虎嚥,臉皮厚吃個夠,臉皮薄吃不著,手快有手慢無。
來幫忙的趙菊香看著穿梭在人群中的新人,想到遲遲不回的顧程和蘇婉卿,又是嘆氣又是羨慕,人家的兒子咋這麼聽話呢,讓結婚就結婚了。
自己家的,一個個主意大的很,老三的媳婦直接領家裏來的,老二的晃晃悠悠一點把握沒有,小四還跟個孩子樣和侄子搶吃搶喝,愁死個人,啥時候能懂事呦。
夏翠花見她唉聲嘆氣,知道她這是羨慕唐明花娶兒媳婦了,摸摸頭上戴的大紅鴛鴦枕巾,笑嗬嗬道:“嘆啥氣!你家的也快了!小蘇那丫頭好著呢,以後你有福嘍。”
說到蘇婉卿,她也不禁嘆氣,當時要不是老頭子阻攔,小蘇可能就是自己兒媳婦了,有小蘇在啟誌咋可能會看上那個彥純,也就不會有那檔子事。
有人誇自己未來兒媳婦,趙菊香臉上帶了笑,開口卻是:“唉!沒一個聽話的,婉卿進城一個多月了,這都快過年了也不見回來,我這心裏七上八下的。”
“小蘇走前我家老頭子就說了,年底要選出老師,讓她掐著時間回來,這兩天估計就該回來了,你就把心放肚子裏,小蘇那閨女心思正著呢。”
夏翠花知道她在擔心什麼,隻要顧家小子不欺負人,小蘇不是會跑的那種人。
一起洗刷碗筷的姬雲花語露艷羨:“三姨!你頭上這帕子紅艷艷的怪好看嘞,多少錢一條啊?還沒見過這麼正顏色的帕子哩。”
夏翠花臉露得意,想說這是蘇婉卿在省城特意給自己買的,見趙菊香也正看著她頭上,顯擺的話到嘴邊改了口:“親戚送的,在省城百貨大樓買的,路星供銷社裏沒有。”
周圍一起幫忙的人聽出了她話裡意思,省城百貨大樓買的,首先很貴,然後街上供銷社裏沒有,她們想買買不到。
夏翠花頭上鮮艷嶄新枕巾在婦女群裡確實惹眼,其他人頭上戴的要麼是便宜圍巾,要麼是一塊破布。
收穫了一大波艷羨的目光,夏翠花瞅瞅趙菊香頭上戴的破舊布塊,笑更開心了!還是不告訴了,免得給小蘇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