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兒把前些日子拔回來,已經曬乾的黃豆放到曬穀場,二十個人一組麵對麵站兩排,把黃豆放中間,各自手裏握著連蓋,雙方節奏配合的很好,砰砰砰的甩打,使黃豆粒從豆殼裏脫落。
註明一下:【這裏說的連蓋是我們那裏的老話,兩根棍子一粗一細,一長一短,兩端用繩子穿在一起,手握長的那根甩著打,還有一種不是連在一起的,比較粗一點,像大棒槌一樣反正兩種都會用到。】
入秋之後氣候會變的乾燥,加上又是大晴天有風,男女都帶著一塊帕子,場地裡砰砰砰的甩著連蓋很帶勁,臉上全是一層灰,
王美珍和梁秀珍趙翠她們此時也滿臉的灰塵,拿著大木叉挑開黃豆黃稈,
羅香鳳和趙春香趙玉紅李翠娥她們,則拿著有大網眼的簸箕在篩,
大家也不嫌在空中揚的灰塵有多大,個個呲著牙大張著嘴聊天,頭上戴的圍巾有的上麵還飄著幾根黃豆碎稈,
羅旺財和顧老三他們在落草垛子,顧小四和周青周春同樣在落草稈,隻是這一組的進度分明就慢的多,
羅大孃的兒子陳小虎,此時也握著連蓋揮舞,人家都戴一塊帕子遮一下,他啥也沒戴,現在身上都是草渣子和灰塵,他人麵板黑塊頭又大,已經是半下午甩連蓋很長時間了,估計是太累,臉上都是汗,長得不是很好看,但人家乾農活還挺在行的。
跟趙春香一組幹活的趙玉紅和李翠娥閑話道:“春香啊,你家老二兩口子沒來幹活嗎?咋沒在場地裡看到他倆呀,還是說被分到地裡去了?”
趙春香伸手抹一把臉,又抹一把嘴巴,纔回道:“兩口子估計都在家呢,剛一結婚就說不跟我們在一塊吃,早上我家玉仙要趕早回去,讓他倆早些過去送他姐,硬是磨蹭半天纔去。”早上看老二兒媳婦走路那樣子,今天估計也幹不了啥活。
李翠娥吐掉飄進嘴裏的草渣子道:“不跟你們一塊吃,你不是還省事嘛。”
趙春香幹著活道:“能省什麼事?我家老二經常說我偏心,這要讓別人知道,還以為是我不待見他兩口子呢。”
三個婆婆聊著自己的兒媳婦
蘇婉卿在家裏,看天色應該5點來鍾了,就進夥房剁餃子餡,把新鮮豬肉剁好,又去洗白菜剁了擠掉水,蔥薑洗乾淨放進去,最後一起剁一遍,放進瓷盆裡,倒入調料攪拌均勻入味,
又去舀麵粉和麪揉成團,放置盆裡等顧程回來,讓他趕麵皮自己包,
上山砍柴的陳永福和顧程兩人手腳快,一個下午一人砍了五捆,擦著黑把最後一捆柴揹回來,
顧程洗手和蘇婉卿一起包餃子,聽到有人在院門口喊蘇婉卿,他出去開門。
羅香鳳帶著小兒子來送已經編好的物件,看著來開門的顧程道:“顧老二,你家咋這麼早就關院門了?”
顧程隨口道:“天黑了沒啥事院門就被我鎖上了,虎子你倆這是幹啥呢?”
蘇婉卿出來見是羅大娘母子倆,提著她的東西在院門口和顧程說話,她走過去道:“大娘,小虎哥,快進屋裏來坐,這麼快就編好了呀。”
“婉卿啊,我怕你急著用,剛才最後一點收尾好,我就給你送來了。”
“謝謝大娘了,進來坐會兒再走唄,您看是要糧食還是錢?錢的話現在能給,要糧食的話你再等我幾天哈。”
羅香鳳說給14塊錢就行,手裏有錢跟隊裏買糧也不要票,肯定選方便的,
蘇婉卿付了十五塊錢,羅大娘推辭幾圈才接下了,讓進來喝口水也不願意,放下東西領著兒子就回去了,
兩人又去接著包餃子,蘇婉卿給顧程說著這些東西,
“阿程,剛才那些是我之前請陳大爺,幫我編的筐子和背簍簸箕,新院子裏啥都沒有,那些咱們以後都能用著。”
“嗯,我媳婦兒很賢惠,我都沒想起來這些。”擀完麵皮他也一起包著餃子。
包差不多了顧程去燒鍋下餃子,
蘇婉卿接著包,她怕顧程不夠吃,特意多做了餡和麵糰,
顧程聽蘇婉卿說,讓他能吃下多少就吃多少,別撐著也別省著,所以他連著吃了四十多個餃子,
睡覺時蘇婉卿捏捏她老公的肚子,
“媳婦兒,你真的不嫌我吃的多啊?”婉卿會不會覺得他太能吃了?
“能吃是福,我嫌你幹嘛,我就喜歡你這種,咋吃都不胖的身材。”蘇婉卿可不喜歡那種結婚沒兩年,肚子就跟九個月孕婦似的男人。
顧程嘴角咧開,心裏甜滋滋的摟著媳婦兒睡覺,卿卿很疼他,明天他得找旺財炫耀去,
他倆這裏是挺和諧,
顧家那邊
趙春香見老二兩口子,晚上都沒過來一趟,既不來吃飯也沒過來幫他們燒一下鍋,心裏有一些不滿,晚上躺著的時候跟老頭抱怨,
新媳婦進門頭一天不幹活能理解,但是難道過來燒一下鍋,都做不到嗎?
白天自己在曬穀場打一天豆子,吃一嘴巴的灰塵,胳膊顛簸箕都顛酸了,回來還得洗衣服做飯。
她這是啥破命,娶一個兒媳婦這樣,兩個也這樣,三個還這樣,別人有兒媳婦都能享兒媳婦的福,
她卻連個搭把手的都沒有,老大老三家又帶孩子又幹活,沒時間也說的過去,這老二媳婦就在家裏啥也不幹,既沒下地也沒帶孩子,唉!她真是欠他們顧家的。
顧父道:“你有啥好抱怨的?還唉聲嘆氣的,她不進門難道你不過日子了?進門還沒三天呢,你這又埋怨人家。”
顧大剛心裏想的很開,人家不吃住你的,不來幫你幹活,那不是很正常嘛,蘇婉卿也根本不是他倆能指揮的那種兒媳婦。
趙春香見跟自己男人說不通,家裏啥事他都做大好人,讓自己做壞人,她嘴巴不再嘀咕。
第二天顧程吃完早飯就去上工,
蘇婉卿叮囑:“你不用拚命的幹活,別累著自己,差不多就行了,你給隊長或者你叔說一下,我這個固定的割草名額不要了,以後隊裏有輕鬆的活我再去乾,沒有輕鬆活的話,我就靠你養我嘍,親愛的。”
顧程道:“嗯,我待會兒碰到隊長就給他說,那我走了,你在家裏把院門鎖上。”經過那件事她一個人割草確實不安全,還是在家待著比較好,他能養得起他家的大寶貝。
現在剛結婚兩人都黏黏糊糊的,出門幹活前都要抱著親一會。
蘇婉卿把院門插上後,去夥房裏拿出昨天實驗的肥皂,怕不成功會浪費材料,她隻做了一小筒竹節,
把纏在竹筒上的繩子解開掰開竹筒,肥皂還有些軟,沒成型好,味道也有點難聞,用繩子切一小塊下來,剩下的又紮起來拿去放好,拿盆子打水出來,先洗手見能打出泡沫,
又拿衣服來洗試試,看著洗出來白白的肥皂水,還有被洗乾淨的衣服,蘇婉卿開心的笑了,還真的成功了,就是被開啟的時間有點早了,下次等兩三天再開啟,賣的話這味道不夠好聞,得想辦法加入花香的味道。
現在已經是中秋了,這時節還會開花的,她能想到的就隻有桂花,桂花也是濃香型的,摘多的還可以做桂花糕,
顧程今天上工跟李小虎他們一組打黃豆,他倆是對立著的,兩個人一進一退,顧程現在身上也跟李小虎差不多,同樣的滿身草渣子,隻不過他比李小虎白一點,但嘴唇發乾臉上也都是揚起來的灰塵,
兩人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力氣大,連蓋甩的啪啪響。
羅旺財今天沒落草,也跟在顧程邊上甩連蓋,他比李小虎和顧程講究一點,圍了一塊灰色的布,
趁著婦女們拿木叉子來挑黃豆趕時候,兩人閑扯,顧程就說自己媳婦如何好如何心疼他,羅旺財也說李秀有多好,怕他頭上有灰塵還給他找帕子戴,
顧華牙疼的看著自己堂哥和羅旺財,一個女人叫他倆誇的天花亂墜的,特別是他堂哥顧程,這才結婚兩天吧,就能知道蘇婉卿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