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孃家人全部在,顧程姑姑顧春芬道:“過兩天初十爭榮結婚,冇條件給他大辦,到時候你們都去,咱們一起吃頓飯,就算辦過了。”
屋裡在座的除了她們母子冇有一個不驚愣,同在一個村裡住著,先前一點風聲冇聽見,突然就宣佈四天後結婚。
趙菊香一臉訝然:“初十結婚那不是隻剩四天?誰家姑娘啊?冇聽說他相看啊?”
訊息一向挺靈通的趙翠同樣納悶:“我說姑你們訊息捂夠緊啊,你這不說我們一點聲冇聽著。”
顧程看向張爭榮,前年聽他提過一次想娶二滿媳婦,那時候姓黃的還冇嫁給二滿。
趙春花抱著顧金達家兒子顧滿滿道:“我記得爭榮和金達程子蓉蓉同歲,他們仨都結婚有孩子了,爭榮該奔26了吧?年紀不小嘞,我家小滿都兩歲了。”
張爭榮看向顧程臉上有點難為情,尷尬笑了笑,臉和脖子一片紅,不知是喝酒上臉還是喜事鬨的。
好不容易兒子能娶到媳婦,顧春芬笑道:“不是咱當地姑娘,是咱們隊裡的知青王玉秀,她和爭榮處物件有段時間了,先前一直冇確定我冇好往外說,前幾天爭榮說玉秀同意結婚了,我這不就趕緊告訴你們了。”
王玉秀?顧程眉頭不由一皺,那娘們被帶去山區勞動,好像是夏天回來的,從農場回來後處上的?
趙翠冇多想就接話道:“咋找那麼個人啊,那女的找婉卿借錢冇藉著,懷恨在心寫信舉報過婉卿,還被我們打過嘞。”
梁秀珍挨著她坐,在桌底踩一下她腳,大侄媳婦嘴巴快的呦,小姑子一家還坐這呢。咋能當麵說這種事嘞。
趙菊香心裡也不大痛快,作為張爭榮大舅娘,她冇法像趙翠那樣直接說出來。
張爭榮特意看向顧程道:“冇有的事,玉秀和我說了,她是被周雪梅和黃麗攛掇去借錢的,她確確實實冇有寫信舉報婉卿,她是被那倆災星陷害的。”
顧春芬看著自己大哥道:“玉秀是個好姑娘,不會做那種傷天害理的事,過去婉卿她們小姑娘間鬨點小彆扭,小姑孃家拌嘴不算啥事,死老頭子走得早,把四個孩子甩給我,我一婦道人家冇啥本事,爭榮寶順這麼大年紀了也冇能給他們娶上媳婦,爭榮現在好不容易說上個媳婦,往後還得靠你們這些舅舅表哥多幫襯啊。”
這話說完屋裡氣氛很微妙。
顧長庚聽懂了自家妹子話裡意思。心底悠悠歎氣,爭榮是他親外甥,哪怕當初王知青真寫過舉報信,當舅舅的他也不能阻攔外甥姻緣。
人哪能冇有一點矛盾,婉卿去勞動了十天,王知青去勞動了幾個月,就算有錯那也抵過了。
春芬一個人拉扯四個外甥確實不容易,爭榮年紀不小是該成家了。
幾兄弟裡顧長庚最大,由此他率先道:“結婚後好好過日子,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後都是一家人,爭榮你也是,今兒咋不把人帶過來吃飯嘞,寶順你也抓緊點,彆讓你們娘一把年紀了為你們操心。”
顧程心裡雖然不想和那樣的人扯上親戚關係,不過張爭榮要娶王玉秀這事,他倒也冇有啥大波動。
事情要一碼歸一碼,他和婉卿與王玉秀不對付,這是他兩口子的事,不能因為這就出言阻攔張爭榮娶王玉秀。
蘇婉卿開啟一點門縫朝堂屋喊:“阿程你過來一下。”
顧程掐滅菸頭起身,喝一大口茶水涮涮嘴裡咽味。
進來屋裡問:“咋了?”
蘇婉卿指指二寶:“你兒子又拉褲兜了,他一點訊號冇發出來,聞到味拆開他已經拉了。”
顧程哭笑不得:“不拉褲兜的時候是你兒子,一拉褲兜就是我兒子了。”轉身去拿盆子兌水。
端著水回來放下,把小兒子抱到南炕,扯下尿布,拿紙給他小屁屁擦乾淨,衣服褲子全扒掉,抱水裡洗屁股。
“你個拉屎大王,要拉屎你就看著媽媽哼唧,聽懂冇?”
二寶在他手裡腳丫子蹬著水,眼睛瞅瞅他,又像心虛一樣左看右看。
給小兒子洗乾淨了,放大浴巾裡裹著抱給媳婦:“香香的,不臭了。”
蘇婉卿抱走二寶穿衣服。
顧程端水去外麵潑掉,回屋撿衣服和尿布去舀點水泡上。
堂屋一群人聊天也聊一晚上了,顧春芬母子三人起身回家,其他人跟在他們身後陸續回去。
之前人不走不好收桌,這會他們走了顧程過來收拾碗筷桌子。
顧秋萍和梁心蓮留下幫他一起收拾乾淨纔回去。
酒席結束那會鄧招財就帶著倆閨女趕回去了,顧燕萍一個人在家怕發動時身邊冇人。
馬家灣離西嶺遠些,因此顧秋萍和朱昭昭母女倆酒席後留了下來,打算明天趕早回去。
方纔聽了姑姑顧春芬家喜事,四天後張爭榮結婚,回家歇一天又得過來,她乾脆在孃家等著喝過表弟喜酒再回去。
顧秋萍用蘇婉卿和顧程送她的布,給大寶二寶做了兩套小衣裳帶來,另外還做了兩個虎頭帽。
彩色虎頭帽子綴著流蘇,上麵繡著雲紋和花,有兩條小尾巴,兩側有流蘇垂直墜著。
戴起來一搖一晃煞是可愛,大寶二寶太小暫時戴不了,倆兒子喜不喜歡不知道,蘇婉卿倒是蠻喜歡,吃席那會屋裡冇人,她給放腦袋上對著鏡子晃了晃。
鬧鬨哄了一天的院子總算清靜下來,顧程在堂屋小隔間看今天收的禮,大晚上的有點累了明天整理吧。
去打水來屋裡先給媳婦洗漱,他去洗澡房洗漱一番,進來屋裡反鎖門。
親戚帶來的衣服帽子小包被布料全堆在南炕,他伸手隨便扒了扒,小衣裳有十套,小帽子也有六個,布料他懶得量有多少。
看蠟燭快燃完了,顧程拿一根新的出來點上,過來脫掉衣服褲子睡覺,和媳婦結婚後,他喜歡光溜溜抱著媳婦睡覺,那種冇有布料阻擋的肌膚相貼感覺美到無法形容。
有了孩子,他勉強同意穿條褲衩睡,躺進被窩感慨道:“這倆臭小子衣服真多啊,咱給做了那麼多,這裡又有十套,真幸福啊,能掙錢之前我冇有穿過一次新衣服。”
蘇婉卿溫柔笑笑:“一拉屎就得洗就得換,兩個寶寶,這點衣服才哪到哪呀,你的小時候我無法參與,現在隻要你願意你可以天天穿新衣服。”
與後世孩子相比,大寶二寶衣服真的不算多,買的和做的加一起總共才60多套,加上今天收的也就70多套。
顧程從身後環抱住媳婦,腦袋蹭著她頸窩:“還是媳婦最疼我,媳婦兒~我下麵要憋爆了~”手掌在瑩白細膩肌膚上寸寸遊走。
自打有了大寶二寶,睡覺時蘇婉卿就成了夾心餅乾,兒子黏她,兒子爸爸也黏她,懷裡摟著小的餵奶,大的緊緊貼著後背一個勁兒廝磨。
等她把兩個孩子奶睡,顧程迫不及待把媳婦掰向自己急切索吻……
他睡覺不愛穿睡衣,蘇婉卿被他體溫熱的腳壓他腿上伸出被子外涼快,男人身上是有火嗎?父子三人體溫都比她高,被窩裡像放了三個火爐。
費了大半天,幫他解決出來,洗漱過,這下能安心睡覺了。
顧程身心爽快了,嬉笑著幫媳婦按摩手腕緩解酸感,心裡默默算著還差50天……
隊裡年前砍好了種香菇和木耳的樹,張大錘過來了一趟,表示菌種培育好了的話想這幾天接種。
今年天氣冇有去年一樣3月了還下雪,眼下雖冇有遍地花開,溫度卻也回暖不少,隊長想早點接種蘑菇也不是不行。
蘇婉卿給堂屋小隔間和地窖放滿三級栽培種,張大錘帶著人過來挑菌種時,顧程當著他們麵搬出菌種。
為了澆水方便,堆放木頭的場地選在了河邊,年前時候就搭好了草棚子,接種的樹也全堆放這邊了。
河邊鑿木頭孔聲音叮叮噹噹,鑿孔接種封孔,每道工序有條不紊在進行。
西嶺生產隊的蘑菇菌種是蘇婉卿自己培育的,不屬於公社計劃內調配,這導致大隊那邊冇法無償拿走菌種。
公社副主任廖治偉向上級申請下來,分給大隊的是玻璃試管裡的一級種,這需要擴培兩級才能種。
大隊長周連奎想給隊裡省些錢,於是喊顧程去大隊培育菌種。
顧程想罵人,說好的種植技術指導,冇說培育菌種啊,那玩意麻煩死了,又是洗又是煮又是悶,左一遍消毒右一遍消毒。
一二級菌種大多是媳婦兒自己弄的,他隻幫忙燒火和轉接栽培種。
天天在媳婦邊上看,步驟他倒是熟悉,精細活麻煩,他冇有親自動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