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真正的籠中鳥
可顧安不這麼想。
他上輩子的事記不清了,但他記得一個詞——自由意誌。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選擇,自己的人生。
他沒有權利去乾涉別人。
哪怕是喜歡的人。
他可以對蘇檸好,可以照顧她,可以陪著她。
但他不能控製她,不能佔有她,不能讓她變成自己的附屬品。
那不是愛。
那是……
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是什麼。
反正不是好的那種。
顧安又想起蘇檸。
想起她早上出門時的樣子,想起她昨晚那句“你會一直對我好嗎”,想起她這兩天的欲言又止。
她好像有心事。
但他沒問。
他以為是她剛上班不適應。
可現在想想,會不會不隻是這樣?
她會不會也在想那些問題?
她會不會也在害怕什麼?
顧安突然有點不確定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做得挺好。
尊重她,不乾涉她,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可這樣夠嗎?
她需要的,隻是這些嗎?
他想起陸時衍那句話:“你太天真了。”
也許他是天真。
但他不想改變。
這個世界的人,總是想著控製、佔有、征服。
可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
看著她開心。
看著她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看著她在他身邊,不是因為出不去,而是因為想留下。
顧安把杯裡剩下的酒喝完,站起來往外走。
外麵的夜風有點涼。
他站在會所門口,看著天上的星星,突然想起蘇檸說過的一句話。
那天她窩在他懷裡,小聲說:“老公,你真好。”
他問:“好什麼?”
她說:“好在你……正常。”
當時他沒懂。
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在這個不正常的世界裡,正常,本身就是一種難得。
他想:也許他做得不夠好。
但他會繼續做下去。
用他的方式。
用“正常”的方式。
需要注意的是,在這個世界久了,是否會被他們所感染,思想上的改變,潛移默化......
開車回家的路上,顧安給蘇檸發了條訊息。
【睡了嗎?】
過了幾秒,她回:【沒呢,等你回來。】
顧安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回:【快了,給你帶了宵夜。】
蘇檸回了一個顏文字:(◕‿◕)
顧安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蘇檸是真的懂討她歡心。
這是個問題!
......
另一邊。
薑晚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世界。
窗外是花園,修剪得很整齊的草坪,錯落有致的灌木,還有一個小噴泉在夕陽下泛著粼粼的光。
再遠一點,是圍牆。
很高很高的圍牆。
她數過,牆上有十二個攝像頭,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她還數過,別墅裡總共有六個保鏢,三班倒,每班兩個人。
加上做飯的阿姨、打掃的阿姨、負責採購的司機——十二個人。
十二個人,看著她一個人。
薑晚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沒什麼溫度。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細長,麵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塗著淡淡的粉色。
這是上週陸時衍讓人來給她做的美甲。
他說:“你手這麼好看,應該好好打扮打扮。”
薑晚當時沒說話。
她想說:你把我關在這裡,打扮給誰看?
但她沒說。
說了也沒用。
這個男人從來不聽她說話。
他隻聽他想聽的。
今天陸時衍回來的時候,心情好像不錯。
薑晚坐在客廳裡看書,聽見門響,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像往常那樣直接走過來,而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她。
薑晚被看得有點不舒服,低下頭繼續看書。
然後她聽見他說:“有人覺得我對你不夠好。”
薑晚翻書頁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陸時衍走過來,坐到她對麵,盯著她看。
“你覺得呢?”他問,“我對你夠不夠好?”
薑晚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放我走就是對我好。”
陸時衍笑了。
笑得像是聽見了一個笑話。
“不可能。”他說。
薑晚低下頭,繼續看書。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每次都是這樣。
她想說話的時候,他不聽。
她不想說話的時候,他非要問。
問完了,又不聽答案。
這個人……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
噁心的男人。
對,就是噁心。
陸時衍在客廳坐了一會兒,接了個電話,又走了。
走之前他看了她一眼,說:“明天讓人給你送幾件新衣服,你挑挑。”
薑晚沒理他。
門關上的聲音傳來,客廳裡又安靜了。
薑晚把書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夕陽已經落下去大半,天邊隻剩一抹橙紅色。
噴泉還在噴水,水珠在餘暉裡閃著光。
圍牆上的攝像頭還在轉,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薑晚看著那堵牆,想起自己上一次出去是什麼時候。
大概是……三個月前?
不對,四個月。
那天陸時衍帶她去一個私人聚會,她看見了很多人,很多和她不一樣的女孩。
那些女孩穿著漂亮的裙子,笑著,聊著,可以自由地去任何地方。
而她,全程被他牽著手,像牽一個怕走丟的孩子。
聚會結束,她回到這裡。
繼續被關著。
薑晚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手。
那隻手按在窗玻璃上,玻璃冰涼,透過麵板一直涼到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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