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明白心意很簡單
陽光從咖啡廳的落地窗照進來，落在木色的桌麵上，暖暖的。
蘇檸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掉的拿鐵，和一本書。
書翻到第三十頁，從半個小時前就是這個位置。
她沒在看，少有的在發獃。
今天沒課，顧安去公司了，她一個人待著無聊，就來學校附近的咖啡廳坐坐。
本來隻是想看看書，打發時間。
結果坐下來之後，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什麼都看不進去。
想什麼呢？
想昨晚的事。
想那個夢。
想顧安把她摟在懷裡說的那句“我在”。
還想……
想她自己。
蘇檸用勺子攪了攪已經涼掉的咖啡，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人來人往，有學生背著書包匆匆走過，有情侶手牽手慢慢逛著，有外賣小哥騎著電動車飛馳而過。
很普通的場景。
很普通的日常。
可她看著這些，腦子裡想的卻是——兩年前的那個夜晚。
如果那天晚上她沒有跑進那條巷子，她的人生會是什麼樣？
人總是為不同的選擇而去憂慮後果…
也許她會被那幾個人發現，也許會發生更可怕的事。
也許她會平安無事地回到家，繼續過她普通的日子。
然後呢？
然後蘇家會找到她，把她帶回去，讓她嫁給沈卓，按照上輩子的劇情一直發展，然後…
沒有意外。
沒有奇蹟。
上輩子的軌跡，會一模一樣地重演。
可是她跑進了那條巷子。
可是她遇見了顧安。
那個中了葯、渾身滾燙、眼神渙散的男人，把她護在身後，說：“別怕。”
蘇檸當時不懂。
後來也不懂。
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他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她說不清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她就是知道。
這個世界的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不一樣。
那些豪門少爺，看她們的時候，像是在看一件商品——值多少錢，能帶來多少利益，適不適合當聯姻的工具。
這個世界的霸總，說話的方式不一樣。
他們會說“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會說“沒有我得不到的東西”，會說“你逃不掉的”。
可顧安不會。
顧安看她的眼神，很平靜。
是那麼清澈且純粹…
一個他喜歡的人。
顧安說話的方式，很直接。
他說“你做我女朋友吧”，說“我會負責的”，說“你是我女朋友”。
沒有花言巧語，沒有霸道宣言。
就是陳述句。
像是在說一個事實。
蘇檸以前不懂。
她以為他是霸總，以為他是金主，以為她是被包養的。
可現在她突然想明白了——他不是。
他從頭到尾，都不是那種人。
是她用自己的認知，把他套進了那個框架裡。
……
蘇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涼掉的咖啡。
苦的。
但她沒皺眉。
她繼續想。
想這兩年的點點滴滴。
想他每一次笨拙的溫柔。
想他記住她所有隨口說過的喜好。
想他買下那家店，隻是因為店長對她態度不好。
想他在她做噩夢的時候，把她摟在懷裡，安慰她，給她心安的感覺。
想來，他雖然不會表達，但每一件做的事都在說著自己的感情…
蘇檸的眼眶有點熱。
她想起昨晚在夢裡，被推下樓的那一刻。
那種絕望，那種恐懼，那種“沒有人會救我”的無助。
然後她醒來，在他懷裡。
還好是夢…
他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他的聲音帶著睏意，他說“沒事，我在”。
那一刻，所有的恐懼都消失了。
不是因為他的話有多大的力量。
是因為他這個人。
因為他在這裡。
因為他會一直在這裡。
蘇檸突然明白了。
她為什麼願意跟了他？
不是因為不敢拒絕。
不是因為被包養。
是因為……她喜歡他。
從那個夜晚開始，她就喜歡他了。
那個……似乎與世界格格不入的男人，靈魂的味道讓她心安。
很羞恥的說，她在那一晚好似被征服了，變得奇怪，慢慢離不開他…
她喜歡他。
所以她願意。
所以她留下了。
所以她這兩年來，才會那麼害怕——害怕失去他。
害怕他不要她。
害怕有一天醒來，他不在身邊了。
因為喜歡，所以害怕。
因為愛，所以患得患失。
多簡單的道理。
她居然用了兩年纔想明白。
……
蘇檸低下頭，看著杯子裡棕色的液體。
心裡有什麼東西，慢慢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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