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又抿了一口酒,語氣淡然敘述:“之前我獨自外出蒐集物資時,曾去過海湖山莊,在那邊逗留過幾日,還和陳九的人起過正麵衝突。”
“那地方確實是絕佳的安身之所。”他緩緩道來,“山莊三麵環山,一麵臨湖,僅一條主幹道通往外界,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裡麵的別墅自帶獨立水電係統,如今雖已斷電,但隻要尋到合適裝置,便能自行發電。每棟別墅都有高牆院落,居住起來足夠安全。”
他放下酒杯,語氣添了幾分冷意:“陳九手下現有二十多名青壯年,個個身強力壯,還配備槍支彈藥。以他的性子,這些日子恐怕早已擴張勢力,在山莊裡為非作歹,欺壓倖存者。”
王建軍眉頭皺得更緊,神色凝重:“他們竟有槍?”
“嗯。”夏宇淡淡應聲,“陳九一夥末世前便是黑道分子,私藏槍支本就不足為奇。今日提起此地,也是想聽聽大家的想法。”
吳超猛地一拍桌子,戰意凜然:“打!有什麼可猶豫的?咱們連兇殘的二級喪屍王都能斬殺,還怕一夥佔山為王的土匪?直接端了他們的老巢!”
王建軍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看看自己滿身的傷,還敢喊打喊殺?先養好傷再說!”
吳超不服氣地張了張嘴,可低頭瞥見自己纏著繃帶的胳膊,又看了看王建軍後背層層疊疊的紗布,再望向夏宇吊在胸前的左臂,話到嘴邊終究嚥了回去。他心裡清楚,以眾人如今的傷勢狀態,根本不宜貿然開戰。
一直沉默的陳飛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冷靜,帶著幾分理性:“先別急著談打與不打。夏哥說陳九手下有二三十人,還持有槍械,我們必須先摸清對方底細——具體人數、槍支彈藥儲備、是否有進化者、有無頂尖高手坐鎮。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貿然衝動行事,隻會平白送兄弟們的性命。”
“陳飛說得沒錯。”王建軍深以為然,“我們不是怕了他們,而是不能做無謂的犧牲。兄弟們的命,比什麼都珍貴,絕不能白白折損。”
夏宇端起酒杯,又淺抿一口,目光掠過在場每一個人,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陳九手下必定已有進化者。我當初在山莊時,他們便有人靠吸收晶核完成進化,如今時日更久,隻會變得更強。”
他頓了頓,做出最終部署:“陳飛,你先帶人前往海湖山莊探查,務必摸清陳九一夥的全部底細。我們這邊,正好借著這段時間休整養傷、補充物資,等所有人傷勢痊癒、準備萬全,再伺機行動。”
十來天的光陰,在朝不保夕的末世裡算不上漫長,卻足夠沉澱很多東西。
足夠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慢慢結痂、脫落,在粗糙的麵板上烙下淡粉色的新疤;足夠痛失戰友的錐心刺骨,從驟然襲來的尖銳刺痛,磨成心底揮之不去的鈍悶隱痛,再也不會在夜深人靜時驟然翻湧,扼得人喘不過氣;也足夠夏宇,將自己的身心狀態,一點點調整至巔峰。
這十餘天裡,他從未停下腳步。手下眾人靠著工業園廠房繳獲的海量普通晶核盡數完成進化,全員躋身進化者;消耗的彈藥早已通過藍星渠道足額補足;探子已潛入海湖山莊,暗中摸清陳九一夥的人員佈防、武器儲備,一份詳盡的進攻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型。
但比起這些,他一直在等一件最重要的事。
等傷口徹底癒合,等體力盡數回滿,等那顆靜靜躺在玉佩空間裡的二級晶核,成為撬動一切的契機。
如今,萬事俱備,時機已至。
夏宇獨自前往了一處遠離據點的廢棄居民樓,沒有帶任何隨從。他尋了間相對僻靜的房間,將那柄貼身的唐刀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
他清楚,真到生死攸關的時刻,一柄刀未必能護得住自己,但放在身側,心底便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踏實。
心念微動,他從玉佩空間中取出了那顆二級晶核。
幽藍的晶體靜靜臥在掌心,瑩潤的淡藍色熒光瞬間鋪滿昏暗的房間,將周遭的空氣都染成了一片深邃的幽色。他清晰感知到,晶核深處蘊藏著一股近乎狂暴的能量——遠比普通晶核濃鬱百倍千倍,像一頭被強行禁錮、蟄伏沉睡的凶獸,蜷縮在這方寸晶體之中。一旦喚醒,要麼被他徹底馴服,要麼將他的身軀徹底吞噬。
夏宇垂眸凝視掌心的晶核,沉默數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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