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趕到後門的時候，腳步猛地頓住了。
後門的景象讓他的血液瞬間凝固。三個在這裡堵門的兄弟，此刻已經倒下了了一個，喉嚨被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皮肉翻卷，鮮血像泉水一樣往外湧，在粗糙的水泥地麵上匯成了一大片暗紅色的血泊。
他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瞳孔已經渙散，臉上凝固著最後的驚愕與不甘——他應該是來不及反應，就被喪屍王的利爪劃破了喉嚨。
另兩個人分散後退，一邊後退一邊射擊。牆壁上的碎磚被子彈擊中，濺起一片片灰塵。但那隻喪屍王的速度太快了，雖然也有被子彈擊中，但隻要不是腦袋，就無所謂一樣。
夏宇認出了那兩個還活著的人。一個叫小張，二十二歲，去年剛退伍。一個叫老劉，三十五歲，沉默寡言，射擊精準，以前在部隊裡是有名的神槍手。王建軍還曾特意介紹過他。
他們曾是軍人，即便看到同伴死在眼前，即便恐懼得渾身發抖，他們也沒有亂。射擊、後退、換彈、再射擊，每一個動作都在標準線上，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花哨。
“噠噠噠——”
又是一連串的槍聲，子彈擊中了喪屍王的肩膀和胸口。但隻是嵌入肌肉層，沒能阻止它在半秒內跨越十幾米的距離，撲向老劉。
夏宇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猛地攥緊了。
他距離他們還有二三十米。太遠了，遠到他來不及衝過去，遠到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喪屍王的利爪橫掃而過，老劉舉槍格擋，步槍的槍管被直接拍飛，連帶著他的半條手臂。他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就被巨大的衝擊力拍飛出去，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然後滑落下來。
小張的喊聲從另一側傳來，聲音裡帶著顫抖，但槍聲沒有停。他還在射擊，每一發都精準地射向喪屍王的頭顱。可喪屍王的速度太快了，子彈打不中要害。
夏宇咬著牙，腳下猛地發力，拚盡最大的力氣沖了過去。
三十米的距離，他用了不到三秒。這已經是他一階圓滿體能的極限了，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四濺，戰術靴在地麵上磨出刺耳的聲響。唐刀在手，他暴吼一聲，身體騰空，刀刃帶著勁風直劈喪屍王的後頸。
那一刀傾盡了他所有的力量。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如果劈中，他有八成的把握能一刀斬斷喪屍王的脖子。
喪屍王感覺到了背後的威脅，猛地轉身，利爪橫擋。
“鐺——”
刀刃與利爪碰撞，濺出一串火星，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夏宇被那股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整個人倒飛出去，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唐刀在手中嗡嗡作響，刀身震顫不止，像是承受了不該承受的力量。
喪屍王站在後門的水泥空地上，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夏宇，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含混的咆哮。它的身上有七八個彈孔，但那些傷口都很淺，子彈隻是嵌入了肌肉層，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夏宇的心沉到了穀底。
上次他和這隻喪屍王交手，雖然沒能斬殺它，但至少能佔據上風。那時候它的速度雖然快，但還在他的反應範圍內；力量雖然大，但他還能格擋得住；麵板雖然硬，但唐刀還是能切開一道口子。
可這一次，才過了短短幾天，這隻喪屍王的實力就有了質的飛躍。速度更快，快到他的眼睛快要跟不上了；力量更大，大到震裂了他的虎口；麵板好像防禦更強了，以前還能砍出一道道傷口，現在就像牛皮一樣，夏宇都懷疑有些傷不到它了。
才這麼點時間，它是怎麼提升的？
夏宇來不及細想。喪屍王已經沖了過來。
它的利爪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風聲，直取夏宇的麵門。夏宇偏頭躲避，但還是慢了半拍，利爪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從眉骨到下頜，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溫熱的鮮血瞬間湧出，糊住了半邊視線，順著臉頰往下流淌，滴在戰術背心上，洇開一片暗紅。
夏宇顧不上疼痛，唐刀橫掃，砍在喪屍王的腰側。刀刃劃開麵板，切入肌肉，但隻進去了不到一寸就被卡住了。他咬牙拔刀，借著反震力後撤，堪堪避開喪屍王緊接著掃來的另一隻利爪。那利爪從他胸前劃過，戰術背心被撕裂，防彈插板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劃痕，嵌在裡麵的陶瓷片碎了幾塊，簌簌地往下掉。
喪屍王的力量比他上次麵對時大了太多。每一拳、每一爪都帶著萬鈞之力，掃過之處，水泥地麵上留下數道深可見骨的裂痕，碎石飛濺，灰塵瀰漫，像是被犁過一遍。
夏宇拚盡全力周旋，憑藉著一階圓滿的速度和戰鬥直覺，一次次避開致命的攻擊。但喪屍王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一波接一波，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
夏宇的體力像沙漏裡的沙一樣飛速流逝，每一次躲閃都比上一次慢上一絲，每一次揮刀都比上一次輕上幾分。
左臂又中了一招。
喪屍王的利爪抓過他的左臂，戰術服的袖子被撕碎，皮肉翻開，鮮血流出，瞬間染紅了整條袖子，順著手指往下滴落。那道傷口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翻著血紅的肉，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夏宇悶哼一聲，左手幾乎失去了知覺，手指蜷縮著伸不開，隻能右手單手持刀。
他咬著牙，不退反進。
唐刀在手中翻飛，一刀接一刀，砍在喪屍王的身上。但那些傷口都太淺了，隻是在它暗紅色的麵板上留下幾道劃痕，滲出一層薄薄的黑血，傷不到根本。而喪屍王的每一次反擊，都讓夏宇險象環生，衣服被撕得破爛不堪，身上到處是傷口。
不到一分鐘，夏宇已經渾身是傷。
戰術背心破了好幾個口子，露出裡麵的防彈插板，插板上全是抓痕和裂縫。腿上也被劃了好幾道，雖然不深，但血流不止，戰術靴裡濕漉漉的，走起來吱吱作響，不知道是血還是汗水。
呼吸粗重得像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喉嚨裡的血腥味，每一次吐氣都像是要把肺裡的空氣全部擠出來。每一次躲閃、每一次揮刀都牽扯著渾身的劇痛，額頭上的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視線越來越模糊。
喪屍王抓住了一個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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