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剛矇矇亮,天邊還浸在一片暗沉的青灰裡,夏宇便驟然睜開了雙眼。眸中清亮如寒刃映光,半分剛睡醒的惺忪迷濛都無,隻剩末世在生死邊緣磨出的極致警覺。
這是他在末世後養成的習慣——淺眠輕睡,周身感官始終綳成一根弦,哪怕周遭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異動,都能瞬間從沉睡中抽離,進入全戒備狀態。
隔間內,王建軍、肖華幾人還陷在沉眠裡,呼吸沉穩綿長。昨晚眾人圍坐聊末世局勢、談生存門道,直至深夜才歇,又小酌了幾杯烈酒,睡得比平日沉實許多。
夏宇不欲驚擾他們,指尖輕撐地麵,悄無聲息地起身,將靠牆而立的唐刀穩穩背在身後,沒發出半點聲響,腳步輕如鬼魅,緩緩推開倉庫門走了出去。
此時的據點裡,已有零星幾人醒轉。幾位老人蜷縮在角落,捧著幾處掉漆斑駁的破舊鋁壺,就著零星炭火慢慢燒水,火苗顫顫巍巍,映得他們臉上滿是末世的滄桑與麻木。
瞧見夏宇步履沉穩地走過,老人們抬眼投來目光,裡頭摻著幾分好奇,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警惕,卻沒人敢貿然開口搭話,隻默默收回視線,繼續盯著眼前的躍動火苗。
夏宇目不斜視,徑直走向據點大門。
門口值守的兩個年輕小夥見他走來,連忙挺直身板,躬身恭敬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拘謹:“大哥,這麼早就要出去?”
昨晚王建軍帶著夏宇回歸據點時,兩人親眼見過,知曉這是王建軍帶回來的人,不敢有半分怠慢。
“嗯,出去轉轉。”夏宇淡淡應了一聲,聲線平穩無波,沒有多餘解釋,周身自帶一股拒人千裡的冷冽氣場,讓人不敢多問。
兩個年輕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沒有阻攔。據點向來嚴控入內,需嚴格查驗身份防止歹人混入,出門卻從無過多限製。兩人合力推動沉重的鐵門,摩擦地麵發出沉悶的“吱呀”聲,緩緩推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夏宇身形一閃,快步踏出據點,轉瞬便融入門外濃稠的晨霧之中。末世降臨後,海市的植物受未知力量影響瘋狂瘋長,空氣裡的水汽愈發濃重,每到清晨,漫天灰霧便將整座廢墟城市裹得密不透風,視線所及不過數米。
濃霧在破敗荒蕪的街道上翻湧流淌,遠處高樓大廈的輪廓被霧氣揉碎,隻剩一片深淺交錯的模糊灰影,如同沉睡巨獸的嶙峋骨相。喪屍的活動在這個時段也趨於低迷,它們似對光線變化有著天生遲鈍,黎明前後,正是它們活躍度比較低的時刻,是末世裡為數不多的相對安全視窗。
夏宇沿著昨日歸來的路線,腳步迅捷如風,快速穿過物流園錯綜複雜的巷子,轉而拐進一片老舊居民區。
此地距離物流園據點約莫一公裡,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式小區,樓房大多隻有五六層,棟棟緊密相挨,灰撲撲的牆體斑駁脫落,遠遠望去,如同一排排矗立在廢墟裡的冰冷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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