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忘記了,顧鳶其實很少露臉,平時特別低調,幾乎不怎麼出門,尤其是這個時期的顧鳶還沒有正式進入政閣學習,幾乎沒有在報道中出現過。
其實大部分普通變種是不認識的,畢竟他又不是臻清。
再加上,那天,他吩咐顧蕁回顧家拿東西。
“好多人好多人。”沐瑤抱著小狐狸左右張望。
他們到的比較晚,訓練基地的設計是觀光電梯,能夠俯瞰每一樓層的人,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幾樓?”
“四十三層。”沐瑤將卡遞給溫昇。
“四十三?”靈解愣了一下,“最後一層了啊。”
“兄弟們,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溫昇摩挲著卡。
沐瑤歪頭,“此話怎講?”
溫昇摸了摸小狐狸的頭,“就是莫名的心慌。”
“叮咚——”
電梯到了。
幾個人剛開啟訓練室的門就被一顆巨大的火球迎麵。
溫昇和靈解作為精神異能者,他們反應最快,一個將自家珍珠寶貝護在懷裏,一個一把扯住沐瑤的後衣領將人拉入身後。
精神係異能者永遠最先學會的就是精神屏障,溫昇和靈解一起訓練已經許久,這個火球的力量並不強,所以他倆精神力同時撐起後順利擋住了。
灰燼散去,大家看著訓練室內的幾個高年級生都愣住了。
“我們走錯了?”沐瑤退出去看了一眼房號,,並未錯,可這群正在訓練的高年級的人哪來的?
看校服應該是燦明校的。
小姑娘從靈解身後探出頭來,“誒?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其中一個少女認出他們,看見溫昇懷裏的顧鳶,嚇的臉色都白了,她驚慌的鞠躬道歉,“顧少爺?!啊啊啊啊!抱歉抱歉!我們不是故意的!”
幾個人趕忙上前,繞著他們幾個小朋友檢查,“天啊,有沒有受傷?”
沐瑤抱著小狐狸搖搖頭,“沒事哦。”
少女伸手摸了摸沐瑤的腦袋,“不好意思,沒注意時間到了,我們這就收拾離開。”
訓練基地的訓練室是有時間限製的,預設都是三個小時起步,一般係統會提前半個小時諮詢是否需要續時,若需要續時會自動登記到係統,若不需要,就會顯示至前台,這樣也方便前台登記。
顧鳶點點頭,“換氣係統開一下。”
等人離開,大家進入更衣室換衣服,沐瑤稍微晚一點出來,小姑娘抱著小狐狸開開心心的出來,就再次被一個火球迎麵。
沐瑤:“???”
“阿瑤!退後!!”
溫昇慌張的聲音傳來,她立馬彈跳後退,蓄力風係異能爆發,火球硬生生的被吹開了一個縫隙,靈解以最快的速度,一個滑鏟擋在沐瑤麵前撐起屏障。
沐瑤還沒有學習過異能攻擊,麵對攻擊異能隻能跑。
“臥槽!哪個傻叉?!”沐瑤拽著小狐狸往更衣室跑,又擔心靈解出什麼問題,倒回來趕緊把自己的長槍遞給靈解。
靈解拿過長槍,將異能附在槍上用力劈開,火球瞬間變為兩半落地。
“媽的,誰?!”沐瑤見危機解除,叉著腰走出來,定睛一看,熟悉的校服,這不是青靈院的人嗎?
為首的少年一頭橘發,拿鼻子看人,“這間訓練室歸我們了,滾出去。”
沐瑤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火氣瞬間就上來了,張嘴開罵,“放屁!你這個二缺胡蘿蔔頭!這是訓練室是我們剛剛走前台登了記的,你從哪個犄角旮達冒出來的?!”
“你罵誰胡蘿蔔!”橘發少年,擼起袖子就準備丟一個火球。
“心虛了是吧?君子動口不動手,你這個小人!搶人訓練室還有理了?”沐瑤瞪眼,溫昇已經開啟了異能限製器,開到了滿格,那少年剛起的火球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橘發少年臉色漲得通紅,眼神中滿是憤怒和不甘,他惡狠狠地瞪著溫昇。
沐瑤拽過靈解手裏的長槍,對著他們擲去,“怎麼?瞪人有用拿武器是來幹什麼的?當擺設嗎?給本小姐去死!”
橘發少年沒想到沐瑤會直接攻擊,連忙側身躲避,長槍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紮在旁邊的牆上。他惱羞成怒,身邊的幾個同伴也紛紛拿出武器。
“你們幾個小不點也敢跟我們打架,找死!”
顧鳶從休息室裡走出來,神色冷淡,手中的扇子飛出,其中一個少年用劍格擋。
整個訓練室瞬間混亂起來。
沐瑤正用長槍挑開一個少年,忽覺背後惡風驟起。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烏黑鞭影如毒蛇吐信,裹挾著破風銳響直取她後心。
大家沒想到這群人真的會對著女孩子下狠手,溫昇想去幫忙,但被另外一個人擋住。
顧鳶瞳孔地震,“阿瑤!”
扇子飛出,也隻是擋住了鞭子的一部分力,攜帶著破空聲,若是搭在沐瑤身上,皮開肉綻都是輕的,萬一把內腑震傷了可就不好了。
話音未落,一團灰灰影子猛地從她肩頭彈起。
小狐狸平日裏總愛蜷在她懷裏撒嬌,此刻卻像離弦之箭般躍向那道鞭影。蓬鬆的尾巴在空中劃出半道弧光,柔軟的肚皮結結實實撞上了鞭梢。
的脆響,沐瑤聽見骨頭碎裂的輕響。
小狐狸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小小的身體像斷線風箏般橫飛出去,重重撞在牆柱上,頭部收到了重傷,它順著冰涼的柱身滑癱在地,蓬鬆的尾巴垂落時,一綹殷紅血線正從嘴角緩緩滲出。
白光閃過,那個小身影變成了一個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
沐瑤愣住了,她恍惚一瞬,正在跟沐瑤對打的少年的劍沒有收住,直接刺入了沐瑤的肩膀處。
一切都隻是眨眼間的事。
整個訓練室安靜的厲害,那幾個少年看到了男孩頭下留下的鮮血,已經嚇破了膽,沐瑤瞳孔驟縮,顧不到肩上的傷,她撲到將變回人形的小狐狸身邊,“崽崽?”
沐瑤跪在地上,抖著手想去抱,但也知道常識不能隨意挪動。
他半磕著眼,和沐瑤含淚的眼睛對上視線,沐瑤一眼就認出了這是那時驚鴻一瞥的男孩,赤紅色眼睛漂亮明亮,現在瞳孔微微渙散,唯有淺淺的呼吸拂過她的手腕,帶著血腥氣的濕熱。
藍蘊伸手去摸沐瑤的手,想說“我沒事,你的肩膀在流血”,卻發現自己怎麼也開不了口,眼裏小姑孃的臉越來越模糊,昏了過去。
那個可可愛愛的糯米糰子跟個瓷娃娃似的男孩,現在虛弱的躺在地上。
變種的原身可比人身脆弱多了,尤其是小型變種,剛剛小狐狸是用的原身擋住那道鞭子,然後砸在牆柱上頭部受傷,傷勢肯定比普通的情況還要重。
那幾個少年已經跑了,隻剩下他們在休息室。
她下意識的去捂住藍蘊在流血的地方,無措的看向顧鳶,這邊顧鳶最先反應過來聯絡上了訓練基地的治療師,冷靜的敘述情況。
靈解解開異能控製器,用精神力按住沐瑤還在不斷滲血的肩膀,跑去休息室那醫療箱,溫昇伸手撩開藍蘊的頭髮看了一眼,看著這張並未見過的臉,他壓下心中的疑惑,才檢查起藍蘊的身體。
“肋骨斷了一根,具體還要等檢查。”溫昇看向顧鳶,說完他接過靈解遞來的紗布,按住沐瑤的肩膀,小姑娘已經被嚇的有些獃滯了,連疼都忘了。
靈解輕輕托起藍蘊的頭,看了一眼他後腦勺那個地方正在滲著血,拿起紗布簡單的處理了起來,訓練室的治療儀隻能止血,並不能治療內傷,他看著被溫昇用治療儀一直按著止血的沐瑤。
“阿瑤,通知裴阿姨。”
沐瑤這才晃神,單手的拿起手環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顧鳶已經在查剛剛幾個少年的身份了。
母親問起藍蘊身份時,沐瑤想起當時在第一次與藍蘊見到的地方,“應該是四院教師.....的孩子。”
電話結束通話,沐瑤吸吸鼻子,伸手去摸藍蘊的臉,注意到了藍蘊耳朵下的一個小小的桃花胎記。
沒一會兒治療師也到了,他最先看見了地上躺著的人,見手上的小姑娘有治療儀按著沒血,就沒多想,等到他檢查後使用治療異能穩住藍蘊的傷勢,抬頭一看。
一般治療儀的止血時間在兩分鐘左右,沐瑤傷的不輕,所以溫昇用治療儀多按了會兒,結果剛拿開治療儀,沐瑤的肩膀處就開始噴血,治療師瞬間發出尖銳的爆鳴。
原來那劍是特殊材質,用的焰遂金屬,自帶可以讓人短時間內無法癒合傷口的屬性。
兵荒馬亂間,一群人被醫生帶到了醫院,沐瑤早在上車的時候就失血過多昏了過去,她和藍蘊兩個人同時進入急救室。
溫昇他們身上也有不少的擦傷,醫生揪住他們給處理完傷,沐母——裴絮妍,趕來後確認其他孩子沒有受什麼傷才鬆了口氣,她溫柔的哄著幾個孩子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他們看著呢,不用擔心。
勸了許久,溫昇他們才離開。
等到兩個孩子出了搶救室,沐父——沐齊溪給睡過去的沐瑤掖了掖被子,才走出病房看向隔壁出來的裴絮妍。
“查到是哪家的孩子了嗎?”沐齊溪問。
裴絮妍看了一眼病房內的女兒,溫聲道,“就是我們學校的時老師。”
沐齊溪愣了一下,“時老師?小傢夥是葉家的那個寶貝?”
裴絮妍點點頭,“已經聯絡了,應該快到了。”
話音一落,時母慌慌張張的過來,女人身上就穿了一件單薄的素白裙子,頭髮都有些淩亂,應該是匆匆從家中趕來,腳下踩著拖鞋,她含著眼淚,“裴校長,阿蘊怎麼樣?”
裴絮妍將臂彎的外套搭在時母身上,溫柔又帶著歉意的道,“時老師,你放心,已經沒事了,小朋友已經睡了過去,肋骨和內腑已經在治療師的幫助下痊癒,隻是傷到了頭部。”
看著時母眼淚都落了下來,裴絮妍趕忙加快語速,“但你放心,顧少爺請了陳媞治療師過來,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問題,隻是睡著了。”
裴絮妍帶著時母往藍蘊所在的病房走,“小阿蘊是為了救阿瑤受傷,這件事情我們沐家和裴家記下了。”
時母看見躺在病床上的兒子心揪著般疼,走過去摸摸兒子的臉,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才鬆了口氣。
沐齊溪走過去,語氣放緩,“時老師,聽說你和葉先生已經準備好搬家了?”
時母點點頭,稍微打理了一下頭髮,溫柔的道,“是,本來是打算今天晚上就走的。”
葉父的工作變動結束,現在調回了椰城,已經提前回去處理事務,她東西都收拾好了,是藍蘊早上說要去和朋友告別,她這才推到了晚上。
而且她也有一個學術調研需要參加,時間就在明天早上。
裴絮妍和沐齊溪對視一眼,裴絮妍上前拉著時母的手,真誠地說,“小阿蘊受傷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要不多留一陣子?兩個孩子似乎關係很好,阿蘊救了我們阿瑤,她需要當麵感謝纔是。”
沐齊溪趕忙道,“謝禮我們已經送到了你家,我們......”
時母有些搖搖頭,“不用這麼客氣,這隻是孩子間的情誼。而且我明天下午還有一個學術研究在那邊,畢竟海城距離那邊不遠。”
“既然已經沒有了問題,就不耽擱了。”時母握住藍蘊的小手,“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回去。”
時母性子上雖然溫柔,但做事向來說一不二,雖然知道是孩子自己主動擋的傷,但看著自家兒子受傷成這樣也又是心疼又是糟心的很。
藍蘊從生下來,他們就把他當寶貝一樣護著,哪怕是摔都沒有怎麼摔過,更別提受傷了,現在又是斷了肋骨,又是撞到了腦袋,身為母親心疼又生氣,可她做不到遷怒,所以隻能轉移,她已經不太想待著這裏了。
裴絮妍和沐齊溪還能說什麼?人家明顯不想在這裏待著了,隻能賠笑著告訴時母,那幾個孩子一定會得到嚴懲。
次日,等沐瑤醒過來,得知自己的小狐狸走了的訊息隻覺得天塌了。
裴絮妍和沐齊溪隻能哄著要找人的沐瑤,小姑娘年紀小,啪嗒啪嗒的掉眼淚,從小到大除去溫昇的那次,她就沒有怎麼哭過,一直都是一個堅強的寶寶。
今天聽到小狐狸走了,也不鬧,就小聲的哭著,聽的人心都要碎了。
還是溫昇他們過來,沐瑤才止住了眼淚。
顧鳶雙手抱胸,看著溫昇和靈解哄她,也跟著說了幾句軟話,見沒用,隻好道,“看不出來嗎?人家一家都是普通變種,就那麼一個獨苗苗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裏怕摔了。
加上是普通變種,身體沒有我們那麼抗造,現在替你擋上後傷的那麼重,人家媽媽做不到遷怒,隻能離開這個糟心地。”
沐瑤止住了眼淚,顧鳶繼續道,“哭有用嗎?反思一下自己,如果自己再強大一點,是不是就能保護住他了?我動動口就能收拾了那幾個傷你們的蠢貨,你呢?你能幹什麼?”
小姑娘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獃獃的看著顧鳶,耳朵裡來回播放顧鳶的最後幾句話,最後抹掉眼淚,搶過靈解帶來的早餐吃起來。
小少爺說的對,自己足夠強大,就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從這天開始,沐瑤除去平時戲精掉的眼淚,再也沒有哭過。
她也沒有在想著去打聽藍蘊的蹤跡,隻專註提升實力。
自此,乖乖巧巧的可愛糰子消失,暴力女魔頭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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