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夕山脈位於西麵,就在“雲頂”旁邊。
晨曦時雲霧繚繞,群峰猶在雲衾中半寐,乳白的霧靄沿著山脊流淌,像是揮毫時遺落的墨痕在宣紙上徐徐暈開。
山腰青翠欲滴,峰頂卻終年積雪。
日落時,雲霧散去,夕陽灑在山巔上,山峰之上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山脈綿延不斷,線條流暢,輪廓分明,日照金山,美若仙境。
臻清他們直接傳送到了山林內,目光所及,滿目青翠,山澗從青苔密佈的岩階跌落,水霧騰起處,地麵上全是蕨類植物,腐殖質海綿踩在腳下軟乎乎的,千百年落葉堆積成的褐色地層,散發著蘑菇與土壤發酵的醇厚氣。
很美,卻依舊沒有生機。
臻清蹲下,看著清澈見底的小溪,伸手輕輕的拂過水麵,D區的怪物和病毒如果全部消失,這裏一定會更美吧?鳥鳴清脆悅耳,隨處可見的小動物,生機盎然。
不過青禾的古生物基本上快滅絕了,大多數都是異種,不過那也夠了,隻要有生機就好。
“哥哥在想什麼?”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臻清回頭,看見秋別逸朝著他伸手。
臻清將手搭在男人手心,順著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在想,如果D區的怪物和病毒都消失了,這裏應該會和爸爸神殿外圍的森林一樣美。”
秋別逸望著周圍的山林,牽住臻清的手,“會的,漓矜很快就回來了,當年霽月宮後山比這裏還美,千樹萬樹梨花開,漫天潔白如雪海,不少生靈聚在一起。”
日夕山脈的怪物多且雜,更何況這裏下有山林,上有雪山,怪物種類密密麻麻,反正溫昇和靈解已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溫昇捏著眉心,“說實話,我覺得D區對我們精神屬性異能者真的很不友好。”
“真的...太噁心了。”靈解噁心的想吐,真是各種奇特的長相,讓人瘋狂掉san值。
不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聲,應該是某種怪物在靠近,溫昇挑挑眉,“七隻高階巔峰怪物,嗯....真噁心。”
他仔細的辨認了一下,沒看出來是什麼感染而來的怪物,秋別逸認出來了,“是馬鹿感染而來的怪物。”
眾人都沒打算動手,畢竟靈解的領域還餓著,少年手中權杖顯現,旋轉了一圈,無數藍蝶穿過灌木叢蜂擁而上。
藍蘊忽然開口,“馬鹿?我還沒見過這個型別的感染怪物,阿解,活捉一隻!”
“好啊。”
靈解聞言微微一笑,等待藍蝶吞噬叫其他,去看看。”
等真的到了怪物麵前,藍蘊眼皮直跳,怎麼辦,他不想要了。
怪物身形巨大,身下大概十條腿,頭部腫大,眼下裹滿了膿包,渾身泥濘,身上居然還有密密麻麻的鱗片,炸起的鱗片中流著綠色的液體,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眼睛閃爍著兇狠猩紅的光芒,嘴裏不斷發出咆哮聲。
“我不要了。”藍蘊轉頭,他想吐,發出靈魂質問,“你領域怎麼吃得下去的?”
靈解笑眯眯的,他已經習慣了,甚至說是領域吃多了他都麻木了,於是揮手用藍蝶淹沒怪物,很快整個怪物就被吞的連渣都不剩。
知道自己領域不挑食,但他還是要解釋一下,“隻是長得噁心了點而已,他被我領域吃掉了後就會變成沒有變成怪物前的樣子,甚至保留了怪物時的異能。”
“但他下口前還是這個噁心樣啊。”沐瑤搓搓胳膊,感覺自己眼睛要瞎了,“我有些受不了了,阿清,我們直接去玉溪的居住地吧?”
“阿解的領域還餓著呢。”臻清也有些無奈,“忍忍吧。”
顧鳶看向靈解,不解的問,“你的領域為什麼一直喊餓?按理來說,它吃了那麼多高階的怪物,也該飽了才對,是因為你又突破到了九階,導致領域變強,容量也變大了嗎?”
靈解感知著自己的領域,“我能感受到他其實飽了,但他給我傳遞的訊息卻還是‘餓’,我也沒辦法。”
“你能感受到是飽了,但他卻依舊喊著餓嗎?”秋別逸伸手輕點靈解眉心,神力探知進入他的身體內,過了一會兒,秋別逸放下手,嘴角一抽,“別慣著他了,你都把他慣壞了,這領域就單純的嘴饞想屯東西。”
魏漾哭笑不得,“阿解你的領域是屯屯鼠嗎?”
“那些被他吞下去的怪物對於領域來說就是能量,而且還是不同味道的能量。”
臻清大概也明白了,“就比如剛剛的怪物,對於領域來說就是巧克力味的,他隻是吞進去了卻沒有吃掉,而是存起來了。”
靈解沉默片刻,手裏權杖消失,對著他們說,“等我一分鐘。”
說完就消失在原地。
藍蘊:“他幹嘛去了?”
魏漾:“揍領域怪去了。”
領域怪就是領域本身,揍他就等於是揍領域了。
臻清看向秋別逸,笑著問,“這算不算揍了大道?”
畢竟靈解的領域怪身形像微生淩。
秋別逸樂了,“當然算。”
說一分鐘就一分鐘,靈解回到眾人麵前後,優雅的拿著手帕擦著手,笑容溫和朝著他們說,“好了,我們直接走吧。”
眾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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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溪居住地在雪山之巔,是個城堡輝煌大氣,陽光下透著淡淡的水晶光澤。
臻清一路走來,覺得這個城堡和周圍的環境有點熟悉,怎麼說呢?像是他在地球之前看過的一部動畫片裡的冰雪城堡....但有比那裏麵的城堡更加瑰麗,感覺更有生氣一些。
臻清撐著臉打量了一會兒,眼皮直跳,心裏浮現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
隨處可見的冰晶花和冰晶柳樹,懸崖上,冰晶所做的階梯,城堡外牆呈現冰川的幽藍底色,內部卻流轉著粉紫霞光,尖塔如水晶蘭的蓓蕾向夜空綻放,廊柱上纏繞著永不凋零的霜花藤蔓。
周圍無數冰晶玫瑰和花草,各種顏色的都有。
沒有在地球待過的顧鳶等人隻覺得很壯觀,但臻清隻覺得好笑,神色複雜,他看向秋別逸,輕聲問,“本源世界真的沒有被穿著篩子嗎?”
秋別逸:“...........”
他也不知道啊?他死的早,能穿過來多數都極可能是因為時空裂縫的原因。
感知到他們的到來,城堡大門發出厚重的“吱呀”聲響,一道青綠色的身影出現在城堡門口。
看清這道身影,臻清眼皮跳的更厲害了,這張臉化成灰他都認識,熟人。
他算是知道為什麼翟念要叮囑他們叫“姐姐”了,因為眼前的人穿著一身素凈的綠裙,生的一副雌雄莫辨的好相貌,紅唇鳳眼,一頭淡青色長發及地,腳踝和手腕處圈著綠葉做的花環,頭頂鹿角上開著五彩斑斕的花。
仙子模樣,美若天仙,但他卻根本沒有性別!!!
字麵意思,他這具身體男女的都有,而且氣息也是陰陽結合,臻清和秋別逸一眼就看出來了。
眾人:“...........”啊..這這這這這這。
“小殿下萬安,神萬安。”玉溪赤腳踩在冰晶上,唇邊帶著淺笑,女身男聲,根本沒對臻清行禮,倒是對秋別逸正兒八經的行了個禮。
臻清抿著唇,伸手半捂住嘴,努力憋著笑,都快憋成歪嘴了,嘴裏半晌才擠出一個字,音都是顫的,“啊,安。”
眾人不明所以,但看著臻清這個反應,明顯是認識,於是乖乖的站在原地不吭聲。
難怪說有時候顛顛的呢,能不顛嗎?
好好一富二代,莫名其妙的穿越到青禾這個鬼地方,變成不男不女的樣子,還成一群怪物的首領,被關在D區多年,換臻清,臻清也顛。
“想笑就笑吧,煩死了!”玉溪也不裝了,伸手很沒有形象的抓抓長發,紅著臉罵道,“你也不早些來,媽的,老子都快憋成王八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臻清也不顧上想原因了,靠在秋別逸懷裏狂笑,笑岔氣了後又捂住肚子彎腰,一邊抽氣一邊笑。
“白瑜溪,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就該讓葉疑看看你這副樣子,讓你女裝騙人,這下好了吧?成真了你又不樂意了,報應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我真的要笑死了。”臻清笑的差點崩人設。
玉溪對著臻清吼道,“別笑了!有你這樣的嗎?老子都這樣了,還笑,笑個屁。”
白瑜溪,一個熱愛穿女裝的,掏出來比誰都大的女裝大佬,對自己的性別有些認知性錯誤,但他卻是一個鋼鐵般的直男。
很矛盾,但現實就是如此。
沒錯,他是個直的,當年酒吧內,一張雌雄莫辨的臉,微卷的長發,一身辣妹裝,gay圈天菜,在舞池裏扭的比誰都騷,被人喊“姐姐”他還會很開心。
他有一句話臻清記得很清楚,“老子就算是彎的,那也是一!!!”
他家和沈家是世交,高中時在國外讀書,大學纔回來,所以他的臻清的關係也不算多好,就也還算玩的過去,反正按照臻清在地球那邊的歲數來算,兩人認識其實也才兩年多。
他和葉疑的故事就很經典了,酒吧裡,他身材高挑,黑色長裙,還會偽音,當即葉疑對他一見鍾情,放話要追他。
(葉疑,第一章出現過,阿清的好朋友。)
那時他就是開個玩笑的和葉疑多說了兩句話,結果葉疑就真的“愛”上了他,瘋狂追求。
他自己也沒想到會被人猛烈追求,但他是男人,而且還是直男,當時他腦子一抽也沒挑明自己是男人,以不適合的理由拒絕了葉疑,但葉疑還是有些不太死心,結果得知他是男的時候天都塌了。
也不知道最後葉疑怎麼想的,就拉著他說,“我可以為愛做靈。”
臻清當時在場,他和沈斯理在旁邊看見他一臉遭雷劈的樣子差點笑過背去。
好在最後葉疑也放下了,兩人成了朋友,從此封心鎖愛,一心專研畫畫去了。
臻清打量著他這一身綠色裙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抹掉眼角的眼淚,喘著氣說,“讓你欺騙別人感情,活該。”
“我哪有欺騙人家感情?”白瑜溪撩起自己的頭髮,沒好氣道,“就用偽音和他說了幾句話,他的追求送的東西我一個沒收好嗎?少胡說八道。”
“沒有?”臻清挑挑眉,“葉疑可告訴我了,當時在酒吧裡你可撩了一下他下巴。他怎麼給我形容的來著?
哦,唇如激丹,麵板嬌嫩,顧盼生姿,那禦姐音勾人的很。”
“我認識你到現在,你撩過的人數不勝數,多少人被你一張臉欺騙,你自己心裏清楚。”
“人設!”白瑜溪雙手抱胸,“人設!”
他笑了,“人設你最懂了吧?臻教授。”
“大學裏斯文有禮,無數學生心中的清冷矜貴教授,酒吧裡風情萬種,隨便一個動作就能勾人魂,在斯文敗類這個賽道裡,你坐評委席。”
“金絲框眼鏡,酒紅色深v襯衣,一頭長發搭在肩上,修長素白的手裏拿著威士忌,桃花眼,朦朧水光艷艷,好一副勾人魂魄的大美人啊~?”
最後一個字帶著尾音上挑,白瑜溪生動形象的說著臻清曾經在過去的樣子,一邊說一邊拍手。
“情書滿天飛,無數少男少女心中的白月....唔!”
“咳咳咳。”臻清感受到秋別逸的死亡視線,瘋狂咳嗽,看著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想到昨天說的隨他怎麼折騰就覺得要完,趕忙捂住白瑜溪的嘴,壓著他彎腰,咬牙切齒的道,“閉嘴!!”
小分隊看著秋別逸黑下來的臉色,“哇哦~”一聲,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他們雖然知道臻清曾經在其他小世界待過,但很多事情都不曾提起,之前看他熟練的撩人也隻是在輻靈宴會上,不過現在才知道,那隻是冰山一角。
臻清閉上眼,連與秋別逸對視的勇氣都沒有,主要是過去的那些事兒他想都不敢想。
因為秋別逸的神魂可是跟在他身邊好些年的,那些破事兒簡直就是黑歷史,他們很默契的沒提過。
他自從來了青禾,連宴會都很少去,更別提是酒吧了,尤其是身邊還有一個會撒嬌的醋缸,安分守己,那些撩人的話和動作都不敢多說多做一次。
他在地球那會,除了沈斯理和葉疑兩個家人一樣的朋友,還有一些泡吧的玩伴,連親的家人都沒有,當然是為所欲為,想幹什麼都幹什麼,現在他有了愛人和親人,收斂了那不是一星半點。
白瑜溪有玉溪的記憶,當然知道他和秋別逸的關係,眉梢輕挑,把剛剛臻清說他的話還回去,眼底的幸災樂禍是怎麼都掩不住,“臻清,你也有今天啊?現在那麼乖,當年怎麼說的?需要我再給你重複一遍,回憶一下嗎?”
臻清瞪了他一眼,他當然記得自己當年怎麼說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愛情是最沒意義的東西,與其與人談那縹緲不確定的感情,不如畫畫搞錢來的舒服。
“哥哥。”男人低沉溫柔的聲音響起,臻清頓時一個激靈,放開白瑜溪,乾笑兩聲,轉身和臉上沒什麼表情的秋別逸對視,“秋秋,寶貝....那什麼,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那會兒...”
“那麼慫啊?”白瑜溪翻了個白眼,“出息!”
臻清現在恨不得掐死白瑜溪,看著秋別逸寶藍色的眸子滿上水霧,眼尾泛紅委屈模樣,上前拉著秋別逸的手,“秋秋,你聽我解釋,我那會兒連別人的手都沒有拉過,就是口嗨。”
“沒拉過手,但勾人家下巴,輕輕的撩人家頭髮,還整理別人衣服。”白瑜溪不怕死的補充,“雖然沒越界,但動作言語間全是勾人的....唔!”
臻清忍無可忍,一個閉口術禁了白瑜溪的言,也不不顧上其他的,哄人,“我那會兒年輕不懂事....”
臻清絕望了,一時居然根本不知道怎麼解釋,他確實幹過,而且秋別逸還有記憶,那可太清楚了。
秋別逸笑了笑,他垂眸捏捏臻清的手,溫溫柔柔的,“沒關係的哥哥,我都知道,隻要你現在在我身邊就好。”
臻清:“...........”更心虛了。
眾人:“...........”好熟悉的話術。
可惜白瑜溪被禁言了,不然他現在就該吹口哨,來一句“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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