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清呆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磕磕巴巴的問,“灧瀾的瀾嗎?”
‘血厲’點點頭,“是哦。”
“陸前輩死的早,你被關在D區至今,那個時候翟鈺前輩都還沒有誕生,你怎麼知道我們認識他?”魏漾總感覺哪裏不對,沒轉過彎。
‘血厲’嫌棄的看著他,氣笑了,“銀海死的晚啊。”
魏漾:“對哦。”
顧鳶一扇子沒落下又收了回來,“算了,再敲更笨了怎麼辦。”
魏漾:“.......我不就是一時沒反應過來嗎?至於嗎?沐瑤剛剛不也是一臉疑惑。”
顧鳶無差別攻擊,“莽夫都沒腦子。”
兩人:“...........”
臻清無奈的搖搖頭,轉頭問“血厲”,“當年舅爹是因為一場爆炸離世,四舅舅纔跟著殉情而走,這是真的嗎?還有“入世地靈”,那是什麼?”
如今宴瀾訣還在,他突然懷疑當年是否是另有隱情,還有秋別逸剛剛提到的入世地靈,這和宴瀾訣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血厲’看向秋別逸,“其實我對入世地靈也並不瞭解,隻是聽說過,不過還挺複雜的。”
“入世地靈,顧名思義,就是入世的地靈,一般至兩種地靈,第一種,便是擁有一般凡塵血脈的地靈,第二種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捨去自己仙靈級別身份投胎至凡人身上的地靈。”
“生靈之間的階級劃分非常嚴格,所以血脈不純正的仙靈通常會有很多缺陷,他們無法使用仙靈級別所擁有的所有力量,同時也可能出現一些生理上的缺陷,先天眼盲,無法說話等等。”
“閻汀姐就屬於比較幸運的一類,她雖然是神殿仙鶴與變種的孩子,但生理上沒有缺陷,隻是無法擁有神力,這種神靈級別的生靈與凡人交合生下的孩子極其稀少,所以並不常見。
而地靈就不一樣了,他們許多天生熱愛熱鬧,喜歡凡塵煙火,與人類相愛生子也屬正常,所以通常擁有兩者血脈的地靈叫做入世地靈。
當然,這裏的入世地靈通常都隻是無法擁有仙靈級別的力量,隻是一個普通人,但他們卻擁有仙靈的血脈,活的比常人更久。”
“如果是有生理缺陷的入世地靈通常會被稱為混靈。”
“以上這兩種死後就是與凡人一樣,轉世輪迴。”
“第二種,是那些活的太久的地靈厭倦了自己無盡的壽命,便捨去自身修為去往凡塵像凡人一樣終老一生,如果想成為人類,他便是人類,如果他想成為變種,那便是變種,他們也會和阿鳶他們一樣,也可以擁有異能。
但通常情況下,他們與凡人所生下的孩子都是混靈,具體原因目前不知道是為何,我們也沒有研究過,畢竟這並不重要。”
“這種地靈死後的靈魂體與凡人不一樣,他們沒有三魂七魄,也不會轉世投胎,而是化為先前修鍊成形的靈體,回歸自然,直到下一個千年萬年再一次從某處蘇醒,那個時候的他沒有記憶,又是全新的個體。”
秋別逸簡單的解釋後又說,“如果‘宴瀾訣’是入世地靈,他死後化為靈體就說得通了,隻不過他沒有回歸自然,而是被法則選中壓在了D區。”
秋別逸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神色複雜,啞聲道,“這種地靈能在自己的愛人靈魂上落下拓印,在自己下次蘇醒後會本能的尋找自己前世的愛人,同樣也能感知到自己愛人的生命特徵......”
臻清心臟猛地一揪,腦中一片空白,他看向秋別逸,“那四舅舅.....”
知道自己愛人因為他殉情的時候他該多絕望???
要知道,神創是無法復活的,他們一旦死亡那就是真的什麼也沒有了,他們是海的孩子,死後隻會化為一捧海水融入大海。
一陣沉默中,臻清開口,“先去見見....不,我去取舅舅的鱗片,再去見他。”
眾人點點頭。
秋別逸剛起身準備陪臻清,卻被臻清叫住了,少年聲音沙啞,“秋秋,我自己去,你在這裏等我好嗎?”
秋別逸與臻清對視很久,最後點點頭,撕開空間看著少年進入離開。
臻清回到了海崖殿。
海風夾雜著清鹹味撲麵,臻清剛踏入海崖殿時就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爸爸?”少年有些驚訝的看著麵前的神,上前抱住他,“您怎麼會在這裏?”
男人一身黑袍,頭髮上的銀鈴隨著風發出一陣悅耳的聲音,並不刺耳,反而清靈的像是一段搖籃,祂摸摸臻清的腦袋,笑容溫柔,“我察覺到了你的情緒波動,過來看看。”
“情緒波動?”臻清有些茫然,“您是說我的情緒已經起伏過大到都驚動您了嗎?可我自己並沒有察覺到....我隻是有些傷心。”
月亮牽著他的手朝著海崖殿的暗室走去,看著暗室中,鱗片們漂浮在水化為的蓮花中,每一片散發著溫柔淡金色的光芒,“這隻是一小部分,阿逸說你要去取翟鈺的鱗片,他說你需要我,我想你應該想要一個抱抱?”
臻清愣了愣,鼻子一酸上前撲入月亮的懷裏,聲音有些悶,“我....我隻是想到了媽媽和大舅舅他們,我不希望我所愛的人受到一點傷害,他們對我很重要,非常重要,我想牢牢抓住,可我發現.........”
少年帶著哭腔說,“即便我是神我也不能真正的留住他們,我儘力了,可我始終覺得遺憾,我不希望自己所望之處是充滿遺憾的,我想要他們幸福,我討厭離別和遺憾。”
“嗯,爸爸知道。”
月亮摸著臻清的頭,聲音溫柔:
“阿清,我從你幼時起就發現,你的共情能力似乎很強,很多事情都能牽動你自身的情緒,你太心軟,心中充滿了對世間的憐愛,從某一種角度來說,這對於神來說並非是一件好事。
因為在你眼裏,你將職責看的太重,你竭盡自己的力量想幫助自己碰到的有緣之人。
神的確是恩澤萬物,庇佑眾生,但也並非是必須做到,因為我們已經履行了基本的職責。”
“可你要知道,神並非萬能,我們也有力竭的時候,我們無法滿足我們所有子民的願望,而你,我的孩子,你還隻是一個幼兒。”
月亮拍著少年的背,低聲軟語,“我知道你不願自己所愛的人受到傷害,但我們也並不想你因為這些事情而困住自己。”
“親愛的,我們比你更早發現你的變化,你似乎許久沒有真的笑過了。”月亮回想起臻清幼年時的樣子,輕聲說,“或許你在與夥伴們玩鬧時會笑,隻不過那隻是一時的。
親愛的,我們早早就發現,你似乎已經被壓的快喘不過氣來了。”
從溫昇出事開始,臻清的心中就被一根線死死的勒緊,他的心被提起,從一點害怕開始逐漸演化為恐懼,而閻汀的死就是壓倒臻清的最後一根稻草,隻要有一點牽扯生死上的事情,他都會聯絡到自己身邊人的身上。
“我的孩子,我理解你的害怕,理解你想要抓住自己身邊的所有愛,不願它消失,而是永伴你一生。”
月亮閉著眼,柔聲說,“但這是不可能的,因為生命和自然法則本就不容我們插手,可愛也不會消失。”
在你漫漫神生中,或許會有一個一個讓你難忘的人,他們無論是朋友還是親人,都隻是一陣風。
月亮捧起幼子的臉,額間符文相貼,他說:
“他們就像一陣風,輕輕的拂過你的臉,不管你遇到的是春天溫柔的風,夏天熱烈的風,秋天蕭瑟的風,還是冬天冷冽的風,都是一陣風而已,風過去了你就永遠不再能抓的住,在你無盡漫長的神生中,你必須要學會離別。”
“阿逸一直在想辦法分擔你的壓力,嗯.....他似乎並沒有成功,爸爸和你的父親想嘲笑他,可我們和他一樣,對你充滿了擔心。”
月亮用神力將一片克萊因藍色的鱗片遞到臻清的麵前,“阿清。”
他將臻清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帶著他感受這自己心臟處的跳動,說,“生命很神奇,儘管強大而堅韌,卻也易受傷害和破壞,他獨一無二,充滿活力與生機,但生命不容我們插手,每個人的生命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你的四舅舅選擇殉情是他自願的不是嗎?哪怕有遺憾不捨,但在他選擇赴死的那一刻,他也並不後悔,因為他在愛上他的那一刻就命定了自己的未來。”
“阿清。”
“意外離去是生命的戛然而止,是命運的無常捉弄,是不甘和遺憾,卻也代表著另一種新生。
自然老去是生命的自然規律,是歲月的沉澱和積累,是人生的圓滿和歸宿。
從容赴死是對死亡的坦然接受,是對生命的尊重和敬畏,留下的是對人生的深刻理解,又或許是另一種對生命的熱愛。”
“親愛的,爸爸很欣慰,因為你成長的很好,你溫柔強大,善良仁慈,比起爸爸們你更像是一位真正的神,但爸爸也希望你能自私一點。”
“我的孩子,你如癡如醉地熱愛著這紛繁世間,心中充盈著如春日暖陽般的愛。”
“可拯救這個世界並不是你的責任,是你貪戀紅塵而自願擔起了這個責任。”
“但也不要因為“神”這個身份束縛了自己,這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你的夥伴家人和愛人都在努力不是嗎?”
月亮帶著臻清走出暗室,指向將海水照耀的粼粼的太陽。
“太陽所照之處皆是溫暖,你成為了太陽想要普照萬物,可終究是有黑夜來臨的時候,那個時候你需要相信,你的子民們,他們能自己度過黑暗,迎來晨曦。”
少年的眼底閃過一瞬光芒,他回頭看向自己的父親,有些無措的問,“爸爸,我應該怎麼做?”
月亮撕裂空間,笑容溫柔,“問問你的心,帶著這個鱗片去見見他的愛人,爸爸給他準備了禮物。”
臻清捧著鱗片,沉默了很久,轉身進入神剛剛撕碎的空間中。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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