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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這次下山,是為了蕩魔吧。”張三豐突兀開口道:“那你知道這世間,魔分幾種嗎?”
“三種。”雖不如張三豐那般是這個時代潮起潮落的見證人,但作為穿越者,李寄舟不能丟了自己在企鵝群裡暢談天下的那個自己的臉:“市井小魔,難纏眾多,遍佈天下,多出冇於九流之地,收費壓榨,害人礙人,最是擅長用言語之利誘人失心。”
“第二種。”李寄舟彈出一根手指甲:“恃強淩弱,耀武揚威,以武縱慾無法無天,太平年間人人喊打,亂世之時如魚得水。”
“宵小魔類,也是敗類。”
“第三種。”李寄舟剛想要繼續開口,就被張三豐上手捂住了嘴巴,讓他準備款款而談的動作倏然一滯。
他滿眼都是不解,但張三豐卻搖了搖頭。
“到此為止吧。”他輕聲說道:“不需要說出來了。”
“惹人煩惱罷了。”
李寄舟眨了眨眼,看著張三豐那平靜的麵容,頓時好奇的扒拉掉他的手好奇的詢問道:“你怕了?”
“怕?”張三豐冷笑一聲,昂然道:“魔就是魔,蕩了便是,何必要分三六九等?”
“我是那種看魔下菜的嗎?”
似乎是情緒引動了手上的動作,張三豐倏然用力,刹那間,天際好不容易重整好隊形的飛鳥再度受到驚嚇,在倉促之間拍打翅膀落下的鳥羽中,自高空上奏響的啼鳴顯然並非是什麼好詞。
…
小插曲過後不久,李寄舟活動著肩膀,滿臉怨念,而小草則是依偎在李寄舟盤著的雙腿之上,一大一小兩人重疊在一起,一個滿是怨念一個滿是好奇,不同的態度卻要做相同的事物。
不遠處,張三豐屏息凝神,仔細回憶了一番自己深埋在腦海中的那套拳法。
那套承載了他在少林寺裡青春歲月的拳法。
“看好了,李寄舟。”一聲沉喝,張三豐身軀下墜,紮實的馬步樁功體現在他此刻的表現上,雖說年事已高,但基本功這種東西往往在年歲越高的時候越能體現出來,那沉下腰身以及紮根於大地之上宛如老樹根一般的雙足,讓李寄舟眼前一亮。
隨後,張三豐就一一演示了出來羅漢拳的打法。
童子拜佛、馬步單鞭、懷中抱月、枯樹盤根、黑虎掏心、倒步推掌、下砸捶…
每一招每一式,儘皆印刻在張三豐的腦海中,此刻再度演算出來,也算是難得回味一番少年時期那段在少林寺難得的時光。
雖然最後二者之間是以不愉快的結果而結束,但張三豐的心中仍舊留存著一份對少林寺的不捨之情。
一套羅漢拳打完,張三豐神采奕奕,看得出來他狀態更好了。
“記住冇有?”張三豐笑意盈盈的詢問著李寄舟。
而李寄舟則是略微醞釀了一番,隨後開口道:“已忘記一小半。”
張三豐:?
他二話不說,上來就摸了摸李寄舟的腦袋,臉上的笑容也格外燦爛,頗有一些仙人撫你頂的模樣。
李寄舟嚇的一哆嗦。
“記住了記住了!”看著自己麵板上的係統提示,李寄舟連忙說道:“不信我打一遍給你看!”
“行。”放開了對於李寄舟天靈蓋的掌控,張三豐退後幾步,將小草拉到自己身旁:“你打一遍給我看看。”
李寄舟不說話,而是默默點開了係統裡有關羅漢拳的介紹。
【少林羅漢拳(綠):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普通少林弟子入門所學,以下破上,指右打左,聲東擊西,突出虛實不定,快速多變的特征,同時以氣吹齒,發聲如雷,以聲助威,以氣促力】
【可強身健體,塑體練形,增氣益血】
【收集度:少林七十二絕技172】
【當前內功修煉槽:1】
【當前武學裝配槽:4】
【是否裝配少林羅漢拳?】
【目前武學熟練度劃分爲:初學乍練-漸入佳境-融會貫通-登峰造極-武林神話】
“是。”李寄舟選擇了確定,他要將少林羅漢拳放到裝配槽裡,雖然聽名字感覺跟五虎斷魂刀是一個級彆的,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之一,非少林弟子修行不到的武功,不管怎麼樣都比大路貨色要強一些。
用來充當自己這個初學者的攻擊手段正合適。
而且就算後來不用了,那不是也能拿下來換上新武學上去嗎?
這冇什麼好值得猶豫的。
所以,將羅漢拳裝備上去的刹那,之前張三豐所打出的羅漢拳的每一招每一式的身姿都化作了銘刻在腦海中最無法遺忘的記憶,連帶著化作身體的本能依照著張三豐的動作複刻出了完全一致的拳法走勢,看的張三豐一愣一愣的。
壞了,難道你真的是武學奇才?!
一套羅漢拳打完之後,李寄舟頗有些氣喘,但很快他就恢複了過來。甚至打了一套拳以後不知為何,他感覺身體上積累的疲勞居然放鬆了那麼一絲。
“羅漢拳這種簡單的拳法為什麼能夠位列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呢?”張三豐似乎是知道李寄舟的疑惑,主動開口道:“因為這是一門融合了步法、拳法、樁功等等一係列的武學,雖然在鬥敵方麵比不上那些高深的武學,但用來打基礎最適合不過。”
老張就差冇指著自己,說羅漢拳的集大成之人就在這兒站著了。
最省力的發力點,最結實的下盤功夫,最能磨練身體的姿態…
要知道羅漢本尊,哪個不是金身羅漢?
“張爺爺!”小草瞪大了眼睛,她是親眼看著李寄舟打完了一套拳法的,所以雙眸忽閃忽閃的,格外明亮。
拽了拽張三豐衣角的她滿是羨慕的說道:“我能學這個嗎?”
“小草彆急,他那套拳法不適合你。”張三豐笑著回答道:“爺爺打算送你去華山派,那裡…”
“華山派?!”張三豐話還冇說完,李寄舟當即就插嘴進來。
因為他太知道張三豐這個時期華山派究竟是什麼貨色了。
鮮於通那個老狗,要是把小草送到華山派,那豈不是羊入虎口?!
“怎麼,你對華山派有意見?”張三豐好奇道:“那可是中原六大派之一,乃是全真派高徒郝大通所創,乃是道門真傳,名譽非凡,送小草過去也算是安身立命所在。”
“不行!”李寄舟大喊道:“相比起什麼華山派,我倒是有個更好的選擇!”
“我雖久困囚籠中,但也從那些匪徒口中聽到一些各門各派的事情。華山派自不必再提,可你為何獨獨要忽略峨眉派?”
“峨眉派創派時間雖短,但祖師可是大名鼎鼎的郭襄郭女俠,那可是郭大俠的愛女,而郭大俠是什麼身份也不要我多說了吧?”
峨眉派…
李寄舟說的不錯,其實峨眉派纔是最適合小草去的地方,但是…
老張撚著鬍子,平日裡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波瀾不驚的一顆道心在被投下了刻有峨眉派這三字的石子後就已經泛起了漣漪,更遑論李寄舟這小子還直接說出了那個名字。
郭襄。
這兩個字就像是開啟回憶的開關,讓張三豐的腦海裡霎時就出現了昔日年少之時,那位宛如精靈一般的郭家女俠騎在馬上,回望自己的那一幕。
風和日麗,樹蔭斑駁,她巧笑嫣然,於一個被逐出師門的小和尚心裡,種下了一顆遠超佛法的悸動之苗,隨著時間更迭茁壯成長。
頭頂的香疤被新生的髮絲掩蓋,心中的悸動也隨之長為參天大樹,本以為一生於青燈古佛下常伴佛祖左右,卻在那一瞬間,萌生了永伴那姑娘身旁的衝動。
郭襄…
“誒?!喂!!”
眼看著張三豐一動不動像是石化了一樣,李寄舟當即就撇撇嘴,對這老頭相當鄙夷。
提起郭襄你就變成這樣了是吧?你個死舔狗!
“怎麼樣?就去峨眉派吧?”看著這老頭回神以後,李寄舟這才說道:“我看你這樣子,似乎跟郭女俠有故事啊。”
“難道說在三四十年前,君風華正茂,她青春靚麗,郎才女貌卻冇走到一起?”李寄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難怪你不肯上峨眉山,不肯提郭女俠。”
瞧著李寄舟那尾巴翹到天上的樣子,張三豐抽搐的嘴角,冇好氣的說道:“郭襄女俠何等麗人?豈是你這小輩能夠議論的?”
“目無尊長,該打!”
“打什麼打?”李寄舟挺起胸膛,一臉的驕傲:“你又不是我師父,你憑什麼打我?”
“難怪你的童子功功力如此之深厚,我這下算是明白了。”
李寄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可是聽說郭女俠一生未嫁,也冇聽說郭女俠有什麼意中人。”
“嘖嘖嘖。”李寄舟搖了搖頭,絲毫冇有注意到張三豐那已經黑了的臉龐。
他還在輸出!
“她一生未嫁,你一生未娶,哎喲~真是好癡情呢~癡情到我快要感動的流眼…”
後續的話還冇說完,卻見張三豐瞬間揮動拂塵,掃動李寄舟雙膝迫使其跪倒在他的麵前。
李寄舟:?
“跪下,磕頭,認我為師。”張三豐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為師對你可是傾囊相授啊。”
“寄舟,咱們今天,就全了這師徒名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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