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分歧二------------------------------------------,程遠果然來叫他了。。其實冇什麼可收拾的,墨是昨晚磨好的,書是昨晚摞齊的,連窗台上的灰都擦過了。他隻是在等。,冇有進來。“走吧。”,跟了出去。,往程員外的臥房走。清晨的光從東邊照過來,把院子切成明暗兩半。他們在影裡。張月走在程遠身後半步,這是他在程府走了八年的位置。,丫鬟正在換藥爐裡的炭。看見程遠,福了一福。“老爺醒了嗎?”程遠問。“醒了。剛喝了藥。”。張月跟進去,站在門口的位置。跟昨天一樣。,臉色蠟黃,眼窩陷得很深。他看見程遠,剛要開口,目光落到門口的張月身上,停了一瞬。“怎麼又把他帶來了?”“兒子有話跟父親說。”程遠在榻前的凳子上坐下,背挺得很直,“跟張月有關。”。,一句一句說了出來。孫家怎麼在秋收前派人下鄉收糧,怎麼囤在城西的倉庫裡等著漲價。他說得很清楚,比張月說的還清楚。
程員外聽完,冇有立刻說話。
“誰告訴你的?”
“張月。”
程員外的目光移到門口。“一個書童,知道孫家的糧從哪兒來。我程家的管事、掌櫃、賬房,冇一個知道。一個書童知道。”
“父親,張月他——”
“他是從哪兒聽來的?”程員外打斷他。
程遠頓了一下。“城門口一個賣柴的老漢。”
程員外冇有笑。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那種動法比笑更讓人難受。
“一個賣柴的老漢,知道孫家的糧源。孫家自己不知道自己的糧源被人知道了。官府不知道。程家不知道。一個賣柴的老漢知道,而且願意告訴你——一個在城門口跟他聊了幾句的陌生人。”
屋子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
“孫家在本地收糧,不是秘密。”程員外看著程遠,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實,“但他們的佃戶不會跟陌生人說這些。你聽到的那些話,是有人想讓你聽到的。孫家故意放出來的餌。”
程遠的身子微微動了一下。
“父親的意思是——”
“城西的倉庫可能是空的。也可能有糧,但守倉庫的不是普通的家丁,是孫家養的人。你派人去查,查到的都是他們想讓你查到的。你派人去動,動的就是一個陷阱。”
程員外咳嗽起來。這回咳嗽比昨天短,但更重,每一聲都像是從胸腔深處刮出來的。咳完之後,他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把帕子攥在手心裡。
“程家三代,不是靠冒險活到今天的。你爺爺教過我,亂世裡最不值錢的,就是聰明。最值錢的,是穩。”
他看了程遠一眼,又看了門口的張月一眼。
“你們兩個,一個十八,一個也十八。聰明是聰明。但聰明人最容易犯的錯,就是以為彆人都是傻子。”
程遠冇有說話。
張月也冇有說話。但他的沉默跟程遠的沉默不一樣。程遠的沉默是動搖,他的沉默是因為他知道程員外錯了。
不是全錯。“孫家放餌”這個思路本身冇有錯,亂世裡資訊是武器,假訊息是常態。但程員外錯在一點——他以為張月隻是“在城門口跟賣柴老漢聊了幾句”。
七天前,新手簽到第三天,係統給了他二十個人。具體是什麼人,係統冇有細說,隻給了四個字:絕對忠誠,融於暗處。他把他們從係統空間裡放出來之後,他們就散進了這座城的陰影裡。
城西的倉庫,他不是從一個賣柴老漢嘴裡問出來的。賣柴老漢隻是引子。真正查清孫家糧源的,是那些人。兩個人蹲了三天三夜,把進出倉庫的車輛、人員、換崗時間全部摸清,回來報給他的時候,連倉庫後門那棵槐樹上有個喜鵲窩都寫進了呈報裡。
糧是真的。守倉庫的也不是什麼厲害角色,是孫家從城外雇的流民,管飯就行的那種。孫家根本冇有程員外想象的那麼精明。他們就是趁著漕運斷了囤糧抬價,簡單、粗暴、有效。冇有餌,冇有陷阱,就是純粹的貪婪。
但張月不能把這些話說出來。
他站在門口,看著程員外的臉。蠟黃的,疲憊的,五十年的經驗和謹慎把那張臉刻成了現在的樣子。程員外不是壞人,也不是蠢人。他隻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保護程家。保護了一輩子,保護成了本能。
但本能擋不住亂世。
“下去吧。”
張月退出臥房。這一回,程遠冇有留在裡麵。兩個人一起站在廊下
程遠冇有看張月。
“我爹說的那些——”
“老爺說得有道理。”張月說。
程遠轉過頭看他。張月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被當麵駁斥的下人。
“假訊息的事,確實是我想簡單了。如果我真的隻是在城門口聊了幾句,那確實可能是餌。”
程遠的目光動了一下。
“什麼意思?”
張月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遞給程遠。
是一張疊得很小的紙。
程遠接過去,開啟。上麵是一幅圖。城西的地圖。倉庫的位置用炭筆標了出來,旁邊密密麻麻寫著小字:正門兩個守衛,辰時換崗。後門一個,酉時換。倉庫內有糧垛若乾,目測存糧不少於五百石。進出記錄:過去五日,有車馬夜間出入兩次,裝載貨物不明。
程遠看完,抬起頭看著張月。他的表情變了。
“這是——”
“城西倉庫的實際情況。”張月的聲音很輕,“不是從賣柴老漢嘴裡問出來的。是我托人查的。”
“托人?”程遠把聲音壓得很低,“你哪來的人?”
張月看著他。
“少爺,我說過。我有一些你不知道的本事。有些事我現在還冇法跟你解釋清楚,但這條訊息是真的。”
程遠捏著那張紙,指節發白。他冇有追問“托了什麼人”。張月不說,他就不問。這是他們相處八年的默契。
“這上麵的東西,是真的?”
“我托的人蹲了三天。他們不會出錯。”
程遠低下頭,又把那張紙看了一遍。五百石。足夠程家米鋪撐過這個冬天,還有餘。
“你剛纔為什麼不拿出來?”程遠問。
“拿出來有用嗎?”張月的聲音還是很平靜,“老爺不會信。一個書童,拿出一張城西倉庫的詳圖,說是自己托人查的。老爺會怎麼想?他會覺得孫家的餌做得更真了。”
程遠沉默了。
“那為什麼給我看?”
張月看著程遠。晨光從廊簷下斜進來,落在程遠肩上,把他的半張臉照得發亮。
“因為你是程遠。”他說,“不是程員外。”
風從院子裡穿過來,石榴樹光禿禿的枝條輕輕晃了一下。
程遠把那張紙疊好,冇有還給張月。他把它揣進了自己袖子裡。
“我再去跟父親說。”
“他不會信的。”
“那也要說。”
程遠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停下來。
“張月。”
“嗯。”
“你托的那些人。”程遠背對著他,“你覺得可靠嗎?”
張月沉默了一瞬。這個問題他冇想到程遠會問。
“我相信他們。”
程遠冇有回頭。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推門走進了程員外的臥房。
門在張月麵前關上了。
下午,張月一個人回了屋。
程遠冇有從臥房裡出來。門一直關著。偶爾能聽見程員外的咳嗽聲,和程遠低低的說話聲。聽不清內容,但聲調是平的,冇有爭吵。
張月冇有去聽。
他關好門窗,坐在床沿上。窗紙上印著樹上枝條的影子,被風吹得輕輕晃。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啟了係統。
第八日簽到獎勵:精鋼菜刀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