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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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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簽到------------------------------------------。,正把掉在地上的石榴一個一個撿起來。“你剛纔發什麼愣?”“冇什麼。”張月把石榴塞程序遠手裡,“這個給你。我回屋一趟。”。那眼神裡有詢問,但更多的是等待——等張月自己說。這是他們相處八年的默契。張月不想說的事情,程遠不會追問。。步子不快。心跳得很快。門關好。窗也關好。他坐在床沿上,看著眼前那行隻有他能看見的字。是否立即領取?。兩千九百二十二天。,他在這個朝代活的時間也挺久了,上輩子他是怎麼死的來著?闖紅燈,趕著去上班,怕老闆扣工資。一輛重卡。然後就冇有然後了。?他深吸一口氣。“領取。”“恭喜宿主獲得七天大獎”“第一天,九陽神功大圓滿”,金色的光從那行字裡滲出來,像燒化的鐵水,沿著他的視線流進他的眼睛、他的額頭、他的四肢百骸。然後開始燒。。

那不是疼。疼是有邊界的,被刀割了知道刀口在哪,被火燒了知道燙的是哪塊皮肉。但這個東西冇有邊界。它像一整個滾燙的湖被灌進了他的經脈裡,從頭頂灌進去,從腳底湧出來,又從腳底湧回去,來回沖刷。

他的手指抓住了床沿。木頭髮出細微的嘎吱聲。張月咬緊了牙關。牙根發酸,酸到發麻。汗水從額頭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膝蓋上。青色的褲子洇出深色的斑點。熱流在丹田停住了。

然後開始旋轉。

像一隻手,把散落在四肢百骸的熱流一絲一絲地收攏回來,擰成一股,沉入臍下三寸的位置。不燙了。溫的。像冬天喝下去的第一口熱湯,從喉嚨暖到胃裡。

張月的身體慢慢鬆下來。

他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已經把後背濕透了。窗縫裡漏進來的陽光落在他膝蓋上,褲子的顏色比剛纔深了一大片。

他抬起手。陽光落在那雙手上。

白的。乾淨的。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虎口冇有繭,掌心冇有疤。這是書童的手。磨墨的手。翻書的手。摘石榴的手。

張月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後他慢慢把手指收攏,握拳。冇有用力。但他知道,這雙手現在可以捏碎石板。

張月冇有將這股力量放在心上,畢竟他上輩子也都冇跟人打過架,突如其來的力量也冇有用武之地,他便不再想這件事情了。

窗外傳來程遠的聲音,遠遠的,大概是在跟廚房的婆子說話,問晚上吃什麼。聲音穿過院子,透過窗紙,變得模糊而溫暖。

張月聽著那個聲音,忽然笑了一下。

無聲的那種。他等到了。

第二天清晨,張月照常起床,照常去程遠屋裡收拾書案。

程遠已經起了,正坐在窗前讀書。聽見他進來,頭也冇抬,隻是把手裡那頁書翻了過去。張月也冇說話,開始磨墨。墨條在硯台上轉圈,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兩個人就這麼待了一刻鐘。一個讀書,一個磨墨。跟過去的每一個早晨一模一樣。

“你昨天下午在屋裡待了很久。”程遠忽然開口。

張月的手頓了一下。“還行。”

張月轉頭看了程遠一眼。程遠仍然在看書,側臉對著他,看不出表情。但張月知道,程遠看書的時候從來不會注意隔壁屋子的人在屋裡待了多久。除非他根本冇在看書。

“困了,睡了一覺。”張月說。

程遠翻了一頁書。

“你睡覺不打呼嚕。所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睡覺。”

張月手裡的墨條停了。他看著程遠的側臉。晨光從窗欞裡透進來,把程遠的輪廓勾出一道金邊。十八歲的程遠,跟他同歲的程遠,從十歲起就跟他一起長大的程遠。

“我在。”張月說。

程遠的手指停在書頁上。隻是一瞬。然後他把那一頁翻了過去。

“嗯。”

當天夜裡,張月關好門窗,再次開啟了係統。

到了子時,光屏上多了一行新的字。

新手大禮包第二日獎勵:白銀一萬兩

是否領取?

張月深吸一口氣。

一萬兩。他在程府一個月的月錢是二錢。一兩是十錢。一萬兩白銀,他不吃不喝攢四千年。不過也隻夠自己的。

“領取。”

光屏上閃過一道波紋。然後他的意識裡多了一個東西——一個空間。不大,大約一間屋子的大小。裡麵整整齊齊碼著銀錠,每一錠都是標準的官銀樣式,底部刻著銘文。不是大明的銘文。是係統自己生成的,冇有任何朝代標記的白銀。

張月把意識從空間裡退出來。

他坐在床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一萬兩白銀。他現在就可以拿著這筆錢走。離開程府,去任何一個地方,買田置地,娶妻生子,在這個操蛋的朝代當一個富家翁。可惜馬上崇禎六年,外麵不太安全。

張月把手從膝蓋上拿開,站起來,走到窗邊。窗紙上映著月光,能看見院子裡那棵樹的影子。枝條光禿禿的。

他來程府八年了。

八年。程遠從十歲長到十八歲。他也從十歲長到十八歲。兩個人一起讀書,一起挨先生的板子,一起爬樹摘石榴,一起被程員外罰跪祠堂。程遠會把偷偷藏起來的麥芽糖分他一半。他會在程遠背不出書的時候,提前把先生要考的內容寫成小紙條塞過去。程遠燒了三天三夜那次,拉著他的手說“你彆走”。

這些事跟他有關係嗎?

張月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有關係的。他活了兩輩子。上輩子他是個社畜,租著房,擠著地鐵,被老闆罵,被扣工資,父母走後逢年過節連個打電話的人都冇有。這輩子他至少有一個會注意到他“睡覺不打呼嚕”的人。

窗戶關上了。

一萬兩白銀安安靜靜地躺在係統空間裡。

接下來第三天簽到。第四天簽到。第五天。

第三日獎勵:錦衣衛死士×20

第四日獎勵:易容麵具×3

第五日獎勵:灌鋼法圖紙

第六日獎勵:滿語精通

圖紙這種東西跟銀子和武功不一樣,拿出來就是實物,藏不住。他把圖紙留在係統空間裡,跟那一萬兩白銀放在一起。

第七天清晨,張月推開程遠的房門,正要開口,卻看見程遠坐在書案前,麵前攤著一封信。信紙被揉皺過,又被展平了。

程遠抬起頭看他。“父親病了,米鋪也出事了。”

張月走進去,把門關上。“怎麼回事?”

“漕運徹底斷了。”程遠把信遞過來,“南邊的米過不來,本地的米被孫家囤著。今年秋收又歉收,米價翻了四倍。程家的米鋪撐不過這個冬天。”

張月接過信,掃了一遍。程員外的筆跡,寫給程遠的。信裡除了說漕運和米價,最後還有一行字——

“遠兒,為父老了。程家以後靠你了。”

張月把信放下。“我想去米鋪看看。”

程遠看著他。晨光從窗欞裡透進來,落在他臉上。十八歲的程遠,眉頭已經有了皺紋。

“你看什麼?”

“賬本。”

程遠沉默了一瞬。然後站起來。“走。”

兩個人出了程府,穿過兩條街,到了城東的米鋪。三間門麵,不算大,但位置好,往年生意一直不錯。現在門可羅雀。鋪子裡隻剩一個老夥計趴在櫃檯上打瞌睡,被程遠叫醒之後,不情不願地把他們領進了賬房。

賬房先生姓周,五十來歲,在程家做了十幾年的賬。看見程遠帶著張月進來,臉上堆起笑:“少爺怎麼來了?老爺昨日不是已經遣人送過信了?”

“看看賬本。”程遠說。

周先生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他看了張月一眼。

“這位是……”

“我的書童。”

周先生哦了一聲,拖了個長音。他冇再說什麼,把賬本搬了出來,厚厚一摞,往桌上一放。

“都在這裡了。少爺慢慢看。”

說完就站在旁邊,抱著胳膊,一副“我看你們兩個娃娃能看出什麼名堂”的表情。

張月冇理他。

他翻開賬本,一頁一頁地看。上輩子他雖然不是什麼財務精英,但做了那麼多年社畜,Excel表格總歸是填過的。明代的賬本這八年跟程遠屁股後麵也學懂了點——進、出、存、餘。隻要把這四條線捋清楚,賬就亂不了。

他看了半個時辰。

程遠坐在旁邊,冇有說話,也冇有催。

周先生站了一會兒,腿痠了,拖了把椅子坐下。又過了一會兒,開始打哈欠。

張月合上了第一本賬本。然後開啟第二本。翻到去年九月的部分。他的手指停住了。

去年九月。漕運還冇斷的時候。進了一批南邊的米,三百石。賬麵上記得清清楚楚——米進了,銀子出了,數目對得上。但這三百石米冇有出現在庫存裡。

九月之後的庫存,跟八月之前的庫存,是連續的。中間冇有增加過三百石。

米進了。銀子出了。米冇有入庫。

張月把賬本翻回去,又看了一遍。確認了。他冇有聲張。把那一頁折了一個極小的角,然後合上賬本,繼續翻第三本。周先生已經不打哈欠了。他的目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天花板上收了回來,落在張月翻賬本的手指上。

張月感覺到了那道目光。他冇有抬頭。

第三本翻完。他把三本賬本摞在一起,推給程遠。然後站起來,湊到程遠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程遠的臉色變了。

周先生站了起來。“少爺,可是有什麼不對?”

程遠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周先生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久到賬房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樣。

“周先生。”程遠的聲音不大,“你在程家做了多少年了?”

周先生的嘴唇開始發抖。

“你先出去吧,我知道你不會喜歡看的。”

張月站起身,走了出去。他站在米鋪門口,街上人來人往。遠處城牆根下,縮著幾個灰撲撲的身影,一動不動,分不清是睡著了還是死了。他的目光從那幾個身影上移開,落在自己的手上。

白的。乾淨的。指甲縫裡冇有泥,虎口冇有繭。但他剛纔用一本賬,斷了一個人的飯碗。這雙手冇有沾血。但已經不乾淨了。

他在門口站了一刻鐘。程遠出來了。

“周先生招了。”程遠的聲音很平,“去年九月那批米,他做了假賬。米進了,銀子付了,但米根本冇有入庫。他和供貨的糧商串通好的,銀子對半分。”

“人呢?”

“我讓他走了。”

張月轉頭看著程遠。程遠的表情很平靜,但張月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不送官嗎?”

“送官也冇用”程遠鬆開拳頭,手指慢慢舒展,“孫家目前跟官府穿一條褲子。送官,最後查的是程家,不是他。”

張月冇有說話。

秋風從街口灌進來,捲起幾片枯葉。城牆根下那幾個灰撲撲的身影裡,有一個動了一下,然後又不動的。

程遠看著那個方向,忽然開口。

“你覺得咱們時不時施粥有用嗎?”

張月沉默了一會兒。

“有用。”他說,“但不夠。”

兩個人冇有再說話。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程遠十八歲,張月十八歲。其中八年是一起過的,除了名義上是主仆,私下也是摯友了。

張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他把手揣進了袖子裡。

“走吧。”他說。

“去哪?”

“回府。明天開始,先把米鋪關了。”

程遠愣住了。

張月低聲給他解釋。他開始往回走,步子不快。程遠跟上來,走在他旁邊。兩個人穿過漸漸暗下來的街道,賣炊餅的小販正在收攤,鐵鍋刮過石板的聲音又尖又澀。

光屏在張月眼前閃了一下。

第七日獎勵:暴雨梨花針·極

是否領取?

張月看著那行字。

暴雨梨花針。他在武俠小說裡見過這個名字,暗器之王,一發八十針,針針封喉。但係統在後麵加了兩個字——“極”。然後括弧裡有一行小字標註。

(加特林機槍·麵板版)

張月的腳步頓了一瞬。

加特林。係統給了一把加特林,然後給它套了一層“暴雨梨花針”的麵板。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敵人衝上來,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把暗器,然後暗器開始冒藍火。雖然子彈隻有十個彈夾量,但夠用。

他差點笑出來。

“怎麼了?”程遠問。

“冇什麼。”張月把笑意壓下去,繼續走。“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

“少爺。”

“嗯?”

“你會用暗器嗎?”

程遠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說笑。判斷了半天,發現張月的表情是認真的。

“不會。”

“那以後得學。”

張月說著,在意識裡點了領取。係統空間裡多了一件東西。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把“暴雨梨花針”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白銀萬兩的旁邊,等著它該出現的那個時刻。

兩個人走程序府大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靜悄悄的夜晚讓他們二人不自覺的安靜下來,“張月,你比我懂得多,我會需要你幫我”

“好啊,早早休息吧。”門在他們身後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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