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鬆,這是你的五叔父,是從大明來的,是你父親派來接你的。”
“父親?”福鬆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與期盼。
“母親,叔父是來接我去找父親的嗎?我真的可以見到父親了嗎?”
自他記事以來,便隻聽說過父親的名字,卻從未見過父親的模樣,心中一直充滿了好奇與思念,常常追問田川鬆,父親在哪裏,什麼時候才能來看他。
田川鬆點了點頭,強忍著心中的不捨,笑著說道。
“是的,福鬆,你可以見到父親了。叔父會帶你回泉州,回到父親身邊,父親會親自教導你讀書習武,會好好疼愛你。”
福鬆聞言,興奮地跳了起來,臉上滿是喜悅。
“太好了!我可以見到父親了!”
他轉頭看向鄭芝豹,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地說道。
“叔父,辛苦你了,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就出發吧,我要去找父親!”
看著福鬆興奮的模樣,田川鬆心中的不捨愈發強烈,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她緊緊抱住福鬆,聲音哽咽地說道。
“福鬆,我的孩子,到了泉州,一定要好好聽父親和叔父的話,好好讀書,好好習武,不要任性,不要調皮。”
“母親不能陪在你身邊,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好不好?”
福鬆感受到母親的悲傷,臉上的喜悅漸漸消散,他伸出小手,輕輕擦了擦田川鬆的淚水,懂事地說道。
“母親,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聽父親和叔父的話,會好好照顧自己,會常給母親寫信的。”
“母親,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等我長大了,我一定會回來找你,接你去泉州,和我們一起生活。”
“好,好,母親等你,母親一定等你。”
田川鬆緊緊抱著福鬆,泣不成聲。
一旁的田川左衛門,看著母女二人分別的場景,眼中也露出了一絲動容與無奈。
鄭芝豹站在一旁,心中也十分感慨,他能理解田川鬆的不捨,也能體會福鬆對父親的思念,隻是,世事無常,很多事情,終究無法兩全。
過了許久,田川鬆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她鬆開福鬆,轉身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玲瓏的玉佩,玉佩晶瑩剔透,上麵刻著一個“田”字,是田川家的信物。
她將玉佩係在福鬆的脖子上,語氣溫柔地說道。
“福鬆,這個玉佩,你一定要好好保管,不要弄丟了。看到它,就像看到母親。”
“母親,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保管的。”
福鬆點了點頭,緊緊握住脖子上的玉佩,眼中滿是不捨。
田川左衛門走上前,對著鄭芝豹拱手說道。
“鄭五爺,福鬆就交給你了,日後,還請你多多照料,若是他有什麼不懂事的地方,還請你多多管教。”
他頓了頓,又說道。
“還有一件事,想要拜託鄭五爺。”
“鬆兒除了福鬆這個長子之外,還有一個次子。”
鄭芝豹聞言,目光落在田川鬆一旁的小孩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田川大人,不知此事,有何吩咐?”
田川左衛門嘆了口氣,語氣無奈地說道。
“我田川家,世代相傳,可我卻沒有親生兒子,如今,鬆兒生下了兩個兒子,福鬆是長子,要回到鄭家,繼承鄭家的事業,而這個次子,我希望能夠過繼給我田川家,作為我的繼承人,留在平戶藩,延續我田川家的香火。”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也是鬆兒的意思。”
“鬆兒作為母親,捨不得兩個兒子,可福鬆終究要回到鄭家,而這個次子,仍需要母親照料,也需要留在田川家。”
“所以,我希望能和你們商量一番,能否按照日本的習俗,取名為二官,隨我田川家的姓氏,日後,便是我田川家的繼承人。”
鄭芝豹聞言,心中恍然大悟。
他終於明白,為何田川鬆如此堅定地選擇留在平戶藩,除了幕府的鎖國政策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她要留在日本,撫養年幼的次子二官,看著他長大成人,延續田川家的香火。
“田川大人,此事,在下能夠理解,家兄也定然能夠體諒。”
鄭芝豹點了點頭,語氣誠懇而鄭重。
“其實,家兄早已料到此事,他曾與我說過,鄭家與田川家的聯盟,早已超越了普通的親情與姻親,是休慼與共、榮辱與共的戰略夥伴。”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將次公子過繼給田川家,也不是不行,不過正式的過繼儀式得等到次公子成年。”
“多謝鄭五爺,多謝芝龍大人。”
田川左衛門和田川鬆齊聲說道,眼中滿是感激。
他們最擔心的,就是鄭芝龍會因為次子隨田川家的姓氏、留在平戶藩而不滿,如今不僅得到鄭芝豹的承諾,更聽到他作為聯絡人許下的、會繼續奔走協調兩家合作的誓言,心中的石頭也終於落了地——他們深知,有鄭芝豹這個靠譜的聯絡人與執行者在,兩家的聯盟便有了穩固的保障。
田川鬆牽著的二官,走到福鬆身邊,輕輕撫摸著他的頭,語氣溫柔地說道。
“福鬆,這是你的弟弟,你要記住他,日後,要好好待他,若是有機會,要回來看看他,看看母親。”
福鬆點了點頭,走到田川鬆身邊,輕輕看了看繈褓中的弟弟,眼中滿是好奇與溫柔。
“母親,我知道了,我會記住弟弟,會好好待他,會回來看看他,看看母親的。”
離別在即,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不捨。
田川鬆拉著福鬆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叮囑著,從飲食起居,到讀書習武,再到為人處世,每一個細節,都叮囑得十分仔細,生怕自己遺漏了什麼。
福鬆一邊聽著,一邊點頭,眼中的不捨也越來越濃,淚水漸漸湧了出來。
鄭芝豹看著這一幕,心中也十分不忍,卻也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若是延誤了行程,海上再起風浪,後果不堪設想。
“田川大人,夫人,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出發了。”
他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
田川鬆點了點頭,強忍著心中的不捨,鬆開福鬆的手,語氣溫柔地說道。
“福鬆,去吧,跟著叔父,回泉州,找父親。母親會一直在這裏,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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