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的很快。
台中城的很快來到了六月底七月初。
暑氣未消卻自有清風送爽,蟬鳴陣陣,伴著稻田的清香,漫過城牆,浸潤著這座日益繁榮的城池。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城外一望無際的占城稻田上,金黃的稻穗被晨光鍍上一層暖輝,隨風輕搖,翻起層層金浪,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稻香,沁人心脾。
田埂上,人聲鼎沸,歡聲笑語與鐮刀收割的“唰唰”聲交織在一起,一派熱火朝天的豐收景象。
這是台中城占城稻的頭季收成,也是無數像陳大壯一家這樣的新移民,在這片土地上收穫的又一份希望。
他們在三月種下林墨給的稻種的時候就都知道,手上的種子叫占城稻耐旱早熟,一年能收兩季,這頭季的豐收,不過是今年美好生活的開端。
陳大壯握著鐮刀,彎腰弓背,動作嫻熟地收割著稻穗,鋒利的刀刃劃過稻稈,“唰唰”幾聲,一束金黃飽滿的稻穗便被割下,隨手捆成一束,整齊地堆在田埂旁。
他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順著黝黑粗糙的臉頰滑落,滴在腳下肥沃的土地上,卻絲毫沒有疲憊之色,臉上始終掛著憨厚而滿足的笑容。
“這占城稻真是好東西,比老家的稻子熟得快,還高產,這頭季收完,再過幾個月,就能收第二季,咱們今年算是能存下不少糧食了!”
他一邊收割,一邊在心裏暗暗歡喜。
“爹,歇會兒吧,喝口水!”
一個清脆的童音響起,陳大壯的兒子陳狗蛋,今年才八歲,小小的身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卻乾淨整潔的粗布衣裳,手裏端著一個粗瓷碗,碗裏盛著清涼的井水,快步跑到陳大壯身邊,仰著小臉,眼神明亮。
陳大壯直起身子,伸了伸僵硬的腰板,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他接過粗瓷碗,一飲而盡,清涼的井水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幾分暑氣與疲憊。
他伸手摸了摸陳狗蛋的腦袋,臉上的笑容愈發溫柔。
“狗蛋真乖,再等爹割完這一片,咱們就歇會兒,中午讓你娘給你做你最愛吃的小米飯,再蒸個白麪饅頭。”
“太好了!”
陳狗蛋歡呼一聲,蹦蹦跳跳地跑到田埂的另一邊,那裏,陳大壯的妻子王桂蘭正坐在小板凳上,熟練地搓著稻穗,金黃的稻粒從她的指尖滑落,掉進身前的竹筐裡,堆得漸漸滿了起來。
王桂蘭穿著一身靛藍色的粗布衣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木簪挽著,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一邊搓著稻穗,一邊時不時抬頭望向不遠處勞作的丈夫和兒子,眼中滿是安穩與幸福。
她的手上佈滿了薄繭,那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可此刻,這雙手卻充滿了力量,搓起稻穗來麻利又迅速——這是八個月來,她從未有過的安穩與踏實。
“等這頭季稻子收完,咱們留足口糧,把多餘的糧食拉去城主府的收購點換成銀子,給你買塊花布做件新衣裳,再給狗蛋買些筆墨紙硯,正好趕上九月學堂開學。”
王桂蘭對著陳大壯喊道。
風輕輕吹過,稻浪翻滾,稻香撲鼻,周圍的田地裡,到處都是和他們一樣勞作的百姓,有老人,有年輕人,還有像陳狗蛋一樣幫忙的孩子,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豐收的喜悅,嘴裏哼著輕快的歌謠,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大家談論著占城稻的好,談論著今年的收成,談論著收割後要去城主府兌換糧食、購置物品,眼裏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陳大哥,你家這占城稻長得可真好啊,今年頭季肯定能收不少糧食!再過幾個月收第二季,咱們今年可就不愁吃穿了!”
隔壁田埂上,一個同樣在收割稻穗的漢子笑著喊道,他也是八個月前和陳大壯一起移民到台中城的,名叫張二柱,以前和陳大壯一樣,在明朝的鄉紳手下受盡了壓榨。
陳大壯直起身子,笑著回應道。
“張老弟,你家的也不差啊!這都是托城主林墨的福,不僅給咱們分了地,推行三年免稅,還引進了這好品種的占城稻,一年能收兩季,要是沒有城主的新政,沒有這三年免稅的恩典,咱們哪能有這麼好的收成,哪能吃上飽飯啊!”
張二柱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是啊是啊,多虧了林墨城主!想起以前在老家的日子,那真是豬狗不如,別說一年兩季收成,就連一季都難吃飽,如今在台中城,不僅能吃飽穿暖,開墾荒地還能三年免稅,還有這麼好的稻種,咱們這輩子,算是遇到貴人了!”
張二柱的話,像一根針,輕輕刺在了陳大壯的心上,那些被塵封在記憶深處的苦難,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與眼前的豐收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他不由得紅了眼眶。
八個月前,陳大壯一家還在明朝的一個小村莊裏,過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
那時,他們租種著鄉紳周老爺家的三畝薄田,鄉紳心腸歹毒,貪婪無度,每年收取的賦稅高得嚇人,百姓辛辛苦苦勞作一年,收上來的糧食,有七成要上繳給鄉紳,剩下的三成,根本不夠一家老小餬口。
老家的稻子一年隻能收一季,遇上災年,更是顆粒無收,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陳大壯還記得,去年秋天,遭遇了輕微的旱災,糧食減產,收上來的糧食,連上繳鄉紳的都不夠。
周老爺的管家帶著一群家丁,氣勢洶洶地闖進他們家,,搶走了他們僅有的半袋糧食,還把自己給毒打了一頓,逼著他寫下欠條,限期還清欠下的賦稅,否則就賣掉他的妻子和兒子。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