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鐵水再燒一炷香,火候再足一點!”
趙老大對著陳老根高聲喊道,手中還拿著一根鐵棍,時不時地攪動一下爐內的鐵水,觀察著鐵水的成色。
“炮尾一定要加厚,比普通前裝炮的炮尾厚上三倍,才能承受住發射時的後坐力與膛壓!不能有絲毫偷工減料,每一寸鐵料,都要鑄得紮實!”
陳老根連忙應道,手中的耐火鐵棍不停攪動著鐵水,目光緊緊盯著爐內的火焰,小心翼翼地控製著火候。
他知道,鐵水的火候至關重要,火候不足,鐵水不夠精純,鑄出的炮身就會質地疏鬆,容易出現裂紋;火候過足,又會導致鐵水過熱,鑄出的炮身容易變形,影響火炮的精度。
因此,他不敢有絲毫大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仔細觀察著火焰的顏色和鐵水的狀態,精準控製著火候。
片刻後,鐵水終於達到了最佳狀態,赤紅的鐵水泛著晶瑩的光澤,在爐內翻滾湧動,如同一條赤色的巨龍。
趙老大點了點頭,示意陳老根可以澆築了。陳老根雙手握住長長的澆築勺,小心翼翼地將爐內的鐵水舀出,緩緩倒入早已準備好的炮身模具之中。
鐵水緩緩流入模具,發出“滋滋”的聲響,火星四濺,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讓人難以靠近。
趙老大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模具,時不時地用鐵棍輕輕敲擊模具的外壁,讓鐵水均勻分佈,避免出現氣泡和裂紋,確保炮身的質地均勻、堅固。
工坊之內,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模具的碰撞聲、工匠們的叮囑聲、炭火的劈啪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工坊,久久不散。
眾人各司其職,專註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白日裏,他們頂著爐火的灼烤,汗水浸濕了衣衫,緊緊貼在身上,身上佈滿了灰塵和鐵屑,卻依舊毫無怨言。
夜幕降臨,他們便點起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工坊的每一個角落,也照亮了他們堅毅的臉龐。
餓了,他們就啃幾口乾糧,就著一口涼水下嚥。
困了,他們就趴在工坊的角落小憩片刻,醒來後,揉一揉惺忪的睡眼,便立刻投入到工作中,沒有一個人抱怨,也沒有一個人退縮。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破曉到正午,從正午到黃昏,再從黃昏到深夜,一日一夜的時間,在工匠們的忙碌中悄然過去。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晨光透過工坊的木窗,灑進工坊之中,照亮了滿是灰塵和鐵屑的地麵,也照亮了工匠們疲憊卻依舊堅定的臉龐。
此時,炮身和炮尾的鑄造已經基本完成,正放在一旁冷卻,赤紅的炮身漸漸變成了黝黑的顏色,散發著厚重而威嚴的氣息。
就在眾人全力打磨模具、修整炮身的時候,李力突然停下手中的活計,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他手中拿著打磨好的螺紋模具,反覆觀察著,心中生出一絲擔憂。
這些年,他一直在鑽研火器製造,對火炮的結構有著深刻的理解,深知細節決定成敗,哪怕是一個小小的疏忽,都可能導致整個火炮的失敗。
“趙師傅,”
李力快步走到趙老大身邊,臉上帶著一絲凝重,輕聲說道。
“我有個顧慮,想跟您說說。”
趙老大正蹲在地上,仔細檢查著冷卻後的炮尾,聽到李力的話,連忙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哦?李力,你有什麼顧慮,儘管說,我們一起商議。”
李力指了指手中的螺紋模具,語氣凝重地說道。
“趙師傅,我們採用旋轉閉鎖結構,靠螺紋咬合來固定炮尾,確實能解決鉸鏈結構脆弱的問題。”
“但是,我擔心,這旋轉閉鎖的螺紋,長期使用下來,會出現磨損的問題。”
“火炮每次發射,螺紋都會受到巨大的衝擊力和摩擦力,久而久之,螺紋就會被磨平、鬆動,到時候,咬合就會不緊密,不僅會漏氣,降低火炮的射程和威力,還可能導致炮尾崩開,引發炸膛,危及將士們的性命。”
趙老大聞言,心中一緊,停下手中的活計,仔細思索起來。
李力的話,確實說到了關鍵之處。
火炮是戰場上的利器,需要反覆使用,若是螺紋容易磨損,無法長期穩定使用,那這門後裝火炮,依舊無法投入實戰,之前的所有努力,也都將付諸東流。
“你說得有道理,”
趙老大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地說道。
“我們隻想著如何實現旋轉閉鎖,如何提升射速,卻忽略了螺紋磨損的問題。這確實是一個隱患,若是在戰場上出現問題,那可就真的麻煩了。”
“李力,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李力眼中閃過一絲靈光,連忙說道:“趙師傅,我倒是有個主意。”
“我們可以用精鋼來加固閉鎖螺紋。精鋼質地堅韌,耐磨效能比普通鐵料好上很多,而且韌性十足,能夠承受住巨大的衝擊力和摩擦力。我們將精鋼鍛造成螺紋套,鑲嵌在炮尾的閉鎖結構上,這樣一來,既能增強螺紋的耐磨性,減少發射時的磨損,延長火炮的使用壽命,又能加固閉鎖結構,讓炮尾更加堅固,避免出現鬆動、崩開的情況。”
“好主意!”趙老大眼前一亮,猛地站起身,大聲贊道。
“李力,你小子想得太周全了!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啊!就按你說的辦!立刻安排人鍛造精鋼螺紋套,一定要鍛造得精準,與炮尾的螺紋完美咬合,不能有絲毫縫隙!”
“是!趙師傅!”
李力連忙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這個主意,能夠解決一個關鍵的隱患,為後裝火炮的成功,增添一份保障。
他轉身帶領著兩名年輕的匠人,投入到精鋼螺紋套的鍛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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