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夢寐以求的高官厚祿,是畢生的抱負,是光宗耀祖的機會,是擺脫酷暑辛勞的希望
一邊是兇險萬分的謀逆大罪,是隨時可能丟掉的性命,是隨時可能被牽連的家人,是如今清貧卻安穩的日子。
李鬆的心中,如同有兩個聲音,在激烈地爭鬥著,一個聲音告訴他,抓住這個機會,實現自己的抱負,擺脫酷暑與困頓。
另一個聲音告訴他,不要冒險,安於現狀,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家人,忍受一時的酷暑與辛勞。
許修永看著他掙紮的模樣,心中瞭然,他緩緩說道。
“李主事,富貴險中求。”
“這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東西,想要得到高官厚祿,想要實現心中的抱負,想要擺脫如今的酷暑與困頓,就必須付出代價,就必須冒險。”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誘惑與威懾。
“更何況,袁督師蒙冤入獄,天下百姓,無不同情。我們救出袁督師,是順應民心,是替天行道,並非謀逆。”
“若是事成,李主事,便是功臣,便是英雄,會被天下百姓銘記,會擁有高官厚祿,會擁有清涼舒適的日子。”
“若是失敗,我們也絕不會牽連到你,我們會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不會讓李主事,受到絲毫牽連,你依舊可以做你的刑部主事,依舊可以安穩度日。”
李鬆咬了咬牙,眼中的掙紮,漸漸被決絕與渴望取代。
他想起了自己十年寒窗的艱辛,想起了自己這些年在刑部的委屈與不甘,想起了家人對他的期盼,想起了自己心中的抱負,更想起了這些日子,在衙署之中,忍受酷暑悶熱的煎熬。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他恐怕一輩子,都隻能做一個小小的主事,一輩子,都無法實現自己的抱負,一輩子,都無法光宗耀祖,一輩子,都要在酷暑之中,忍受辛勞與困頓。
“好!我乾!”
李鬆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語氣堅定地說道。
“許先生,我幫你們!但你們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成功!九門提督的人馬,錦衣衛的暗探,都不是吃素的。”
“一旦出現任何差錯,我們所有人,都得死!我能幫你們做什麼?隻要能幫我升任刑部侍郎,能讓我擺脫酷暑困頓,我一定全力以赴!”
許修永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李主事放心,我們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絕不會出現任何差錯,也會妥善安排弟兄們,選擇夜間行動,盡量減少不便。”
“你隻需在我們劫獄之後,拖延一下刑部的追查時間,比如,在刑部追查我們的時候,故意給出錯誤的線索,引開他們的注意力。”
“好!此事交給我,我一定辦妥!”
李鬆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會提前做好準備,將你們的行蹤藏起來,一旦你們劫獄成功,我便會故意拖延追查時間,給你們足夠的時間,撤離京城。”
“那就先多謝李主事了,”許修永拱手道謝。
“事成之後,我們必定會兌現承諾。”
“許先生客氣了,”李鬆連忙說道。
“互幫互助而已。”
從李鬆的府邸出來,夜色漸漸降臨,暑氣稍稍消散,晚風拂過,帶來一絲清涼,許修永的信心,又足了幾分。
趙三與李鬆,一個掌管著詔獄的部分訊息,一個能夠拖延刑部的追查,兩人都能為他們的劫獄行動,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接下來,他要去見的,是詔獄的獄卒小頭目王二。
王二,是他們能夠順利進入詔獄,救出袁督師的關鍵。
此時正值六月酷暑,守衛們大多心浮氣躁,也正是他們可以利用的破綻。
祖大壽的紙箋上,對王二的註解,極為簡單,卻也極為關鍵。
王二,遼東人,嗜賭如命,欠了一屁股賭債,債主天天上門催逼,生活困頓,卻又貪財如命,在詔獄當差多年,熟悉詔獄的守衛部署,熟悉詔獄的每一個角落,也熟悉詔獄的守衛換班規律。
且他當年,曾受過袁督師的恩惠,隻是因為貪賭,漸漸荒廢了本心,變得貪財、懦弱。
王二每日在詔獄當差,心中早已不滿,隻是苦於沒有退路,隻能默默忍受。
許修永心中清楚,對付王二這樣的人,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方式,便是幫他還清賭債,再給足他金銀,滿足他的貪念。
同時,給他一個擺脫酷暑折磨、遠離困頓的退路,讓他,心甘情願地幫他們。
隻要能夠幫他實現這一點,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幫他們做任何事情。
王二的住處,極為簡陋,在京城最偏僻、最破敗的一條小巷裏,一間低矮的土坯房,牆壁斑駁,屋頂漏風,院中沒有任何遮蔭的樹木,被烈日曬得滾燙,門口堆滿了雜物,看起來,極為破敗。
許修永帶著兩名親信,趕到王二住處的時候,夜色已深,暑氣依舊未消,遠遠地,就聽到了一陣嘈雜的打罵聲與嗬斥聲,夾雜著王二的哀求聲。
“王二!你這個廢物!欠我們的賭債,都拖了三個月了,你到底還不還?大熱天的,我們天天來堵你,你要是再敢拖延,看我們不打斷你的腿!”
“就是!王二!你要是再敢不還賭債,我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賣到礦場去,讓你一輩子,都別想出來,一輩子都在酷暑裡受苦受累!”
“就是啊王二!別給臉不要臉!趕緊還錢,否則,我們就燒了你的房子,看你還敢不敢拖欠賭債,天天害兄弟們白白往你這跑!”
許修永快步走上前,就看到,幾名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壯漢,正圍著一個身材瘦小、衣衫襤褸、滿臉是傷的中年男子,拳打腳踢,那個中年男子,正是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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