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密室中央,心中雖有唏噓,卻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這場戰爭,他們贏了,西班牙人在台北的勢力被徹底清除,這片土地,終於可以恢復安寧。
他抬頭看了一眼鐵窗,窗外的光線依舊微弱,卻帶著一絲生機。
他知道,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安撫百姓,重建家園,整頓軍隊,處置俘虜,還有製定新的貿易規則,守護好這片來之不易的土地。
而關押胡安與伐爾得斯,隻是第一步,後續的公開審判,將會給所有受迫害的人一個交代,也會給所有覬覦這片土地的侵略者一個警告。
“好好在這裏反省吧。”
林墨最後看了一眼胡安與伐爾得斯,語氣平靜地說道。
“等待你們的,將是公正的審判,以及應有的懲罰。”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地牢門外走去,靴底與石板摩擦發出的“沙沙”聲,漸漸消失在通道深處。
直到林墨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密室中依舊一片死寂。
伐爾得斯用力掙紮著鐵鏈,眼中滿是憤怒與不甘,卻終究隻是徒勞,隻能任由絕望一點點吞噬自己的內心。
而胡安則低垂著頭,沉默不語,腦海中反覆回蕩著林墨的話語,以及一年前在廈門酒肆的場景,無盡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讓他難以呼吸。
鐵窗外的光線漸漸暗淡下來,夜幕即將降臨,地牢中的陰冷氣息愈發濃重。
胡安與伐爾得斯被鎖在石柱上,望著無盡的黑暗,心中充滿了絕望與迷茫——他們不知道自己的最終結局會是什麼,也不知道西班牙皇室是否會前來營救,隻能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中,等待著屬於自己的審判與懲罰。
而此刻的地麵上,台中城早已燈火通明,百姓們沉浸在戰爭勝利的喜悅中,期待著新的生活,那是屬於他們的,充滿希望的未來。
剛踏出地牢通道,外頭刺眼的陽光便撞了過來,林墨下意識抬手遮在額前,地牢裏揮之不去的陰冷與壓抑,仍像一層薄冰貼在周身,尚未被暖陽消融。
清新的空氣裹挾著遠處士兵的吆喝聲、工具碰撞的脆響湧入鼻腔,這才將他沉湎於地牢的思緒拽回現實,目光落在眼前滿目瘡痍卻已漸有生機的城池上。
“城主大人。”
一道沉穩的聲音適時響起,周海快步迎了上來。
他一身勁裝染滿暗紅血漬,臉頰沾著未拭凈的塵土與硝煙灰,眼底佈滿血絲,難掩連日鏖戰的疲憊,卻依舊脊背挺直,保持著軍人的凜冽姿態。
作為林墨麾下最得力的統領,他全程統籌攻防,此刻正揣著傷亡名冊,等候稟報實情。
林墨微微頷首,語氣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
“說吧,傷亡如何。”
他早有預判,這場攻堅戰麵對西班牙人的堅城利炮,必然要付出沉重代價,卻仍抱著一絲僥倖,盼著折損能輕些,再輕些。
周海垂眸斂色,語氣凝重得像壓了鉛。
“回城主大人,此次隨行的九百八十七名弟兄,陣亡兩百四十五人,重傷一百七十三人,輕傷九十八人,如今還能執械作戰的,僅剩五百餘人。”
“後勤的民夫們因為挖掘戰壕也傷亡了三十四人。”
每一個數字都如重鎚砸在林墨心上,周海的聲音愈發低沉,帶著深深的自責。
“傷亡近乎半數,屬下無能,沒能護住弟兄們。”
“什麼?”
林墨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臉上的平靜瞬間碎裂,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與錐心的疼惜。
他僵在原地,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久久發不出聲。
這近千名士兵,是他耗了兩年心血,從四方招募、手把手訓練出的精銳,是他在這亂世安身立命的根本家底。
如今竟折損近半,單是陣亡人數就佔了四分之一——那些剛入伍時眼神青澀的少年,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默契十足的老兵,一張張鮮活的麵孔在腦海中閃過,最終都定格在戰場上倒下的瞬間。
這份沉重的損失,像一塊巨石壓在胸口,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周海見他神色難看,連忙上前一步補充,語氣裏帶著難掩的憤懣。
“城主大人,屬下已逐一覈查,陣亡弟兄中,一百人折損在前期攻城與挖掘戰壕時,另有一百零二人犧牲在城內巷戰,最讓人痛心的是,其中六十四人,是栽在了西班牙人招募的倭國浪人手裏。”
提及倭國浪人,周海的語氣更添幾分咬牙切齒。
“那些浪人個個陰險狡詐,從不敢與我們正麵交鋒,專躲在暗處搞偷襲暗殺。弟兄們雖身著魚鱗甲,能擋得住尋常刀劍劈砍,卻防不住他們趁亂摸近、猝不及防的陰招——不少人都是被他們從背後捅刀,或是用短刃刁鑽地刺穿甲冑縫隙,死得極為憋屈,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林墨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瀰漫開刺骨的寒氣,方纔的疼惜漸漸被滔天怒火與冰冷殺意取代。
倭國浪人,這些遊離在海上的亡命之徒,竟為了錢財甘願淪為西班牙人的爪牙,殘害他的弟兄。
他想起前世倭人對華夏大地的燒殺擄掠、踐踏屠戮,又念及眼前弟兄們慘死的模樣,一股徹骨恨意從心底翻湧而上,在舌尖壓出冷硬的字句。
“這筆賬,我記下了。等這邊局勢安穩,立刻抽調精銳,清繳周邊所有倭國海盜與浪人,一個不留。既為弟兄們報仇雪恨,也永絕後患。”
那語氣裡的決絕與冰冷,讓周海心頭一凜,連忙單膝拱手。
“屬下遵命!”
林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情緒——傷亡已然造成,沉溺於悲痛與怒火無濟於事,當下最要緊的是穩住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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