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近一個星期的沒日沒夜的挖掘,林墨方的壕溝便已逼近至距離西班牙人前沿壕溝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兩條平行的壕溝如同兩條蓄勢待發的巨蟒,在暮色中遙遙相對,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息。
林墨站在後方的指揮高台上,手持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前線態勢。
望遠鏡的鏡片中,西班牙人的壕溝裡人影攢動,不少士兵趴在壕溝邊緣,腦袋微微探出,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己方陣地,時不時有士兵舉起步槍,朝著壕溝方向盲目射擊。
“西班牙人已是窮途末路,急於反撲了。”
林墨眉頭微蹙,放下望遠鏡,指尖輕輕敲擊著高台的木欄,沉聲道對身邊的親兵說道。
“通知周海,讓他從船上調一批手雷過來。常規防禦怕是擋不住他們的密集衝擊,用手雷壓製一下他們的氣焰,同時也能掩護我們繼續掘進。”
“是!”親兵領命,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林墨的目光再次投向對麵的壕溝,心中思緒翻湧。
他深知,隨著壕溝逼近,雙方的對峙會愈發激烈。
西班牙人丟失了原住民這張底牌,必然會將所有希望寄托在前沿壕溝的防禦上。
手雷作為己方的優勢裝備,不僅能有效壓製敵人的攻勢,更能打擊他們本就低落的士氣。
相較於西班牙人使用的點燃式手榴彈,自己這邊的拉發手雷優勢明顯,無需點火,拔栓即可投擲,即便遇到台灣多變的陰雨天氣,也能正常使用,這無疑是這場壕溝對峙中的致勝關鍵。
與此同時,聖薩爾瓦多城的總督府內,伐爾得斯總督正焦躁地來回踱步,厚重的皮靴踩在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催命的鼓點。
窗外傳來的挖掘聲清晰可聞,每一聲都像重鎚般砸在他的心上,讓他心神不寧。
一名士兵渾身泥濘地跑了進來,躬身稟報時聲音都在發顫。
“總督大人,林墨的壕溝推進速度極快,現在距離我們的前沿壕溝已經不到五十米了!而且……而且他們多了不少原住民幫忙,那些人挖掘效率極高,我們根本攔不住!”
“廢物!一群廢物!”
伐爾得斯猛地一腳踢翻身邊的木椅,椅子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上麵擺放的茶具摔落在地,碎片與茶水四濺。
他臉色鐵青,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那名士兵。
“我讓你們加緊攻擊,阻止他們掘進,你們就是這麼辦的?!那些原住民不是應該幫我們守城嗎?怎麼會反過來幫林墨?!”
一旁的胡安臉色也十分難看,眉頭擰成了川字,沉聲道。
“總督大人,我們還是低估了林墨。他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然策反了那三個部落。那些原住民本就對我們心存不滿,想必是林墨許了他們更大的好處。”
“現在林墨的人防守得十分嚴密,我們的幾次衝鋒都被他們打了回來,而且那些原住民熟悉地形,在壕溝周邊佈置了不少警戒哨,我們的偷襲也很難得手。”
伐爾得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暮色中隱約可見的壕溝輪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傳我的命令,讓前沿壕溝的士兵加大攻擊力度,多派些人投擲手榴彈,務必把林墨的人壓回去!不能讓他們再繼續逼近了!”
西班牙軍隊是歐洲較早列裝手榴彈的勢力之一,他們使用的手榴彈多為陶製或鐵製的球形容器,內部裝填黑火藥,部分還混入了鐵屑和碎石以增強殺傷效果。
使用時需要先點燃頂部的引信,等待數秒後再投擲出去。
雖然威力不俗,但使用起來頗為繁瑣,且受天氣影響極大,一旦下雨,引信便難以點燃。
胡安心中清楚,現在隻能依靠手榴彈的威力來壓製林墨的推進,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之一。
“是!總督大人!”
胡安領命,轉身快步離去,腳步沉重得彷彿灌了鉛。
前沿壕溝內,西班牙士兵羅德裡格斯正緊握著一枚陶製手榴彈,手心的汗水將粗糙的陶壁浸濕,滑膩膩的觸感讓他心中愈發緊張。
他的臉頰上沾著泥土,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進衣領裡,帶來一陣冰涼的刺痛。
羅德裡格斯參軍已有三年,跟隨部隊征戰過不少地方,經歷過刀光劍影的廝殺,但像這樣近距離的壕溝對峙,還是第一次。
五十米的距離,近得能清晰看到對麵林墨士兵的臉龐,甚至能聽到他們挖掘時的號子聲和工具碰撞的聲響。
這種近在咫尺的壓迫感,讓羅德裡格斯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彷彿要掙脫束縛跳出來。
“羅德裡格斯!準備投擲!”
班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驚雷般驅散了羅德裡格斯的些許慌亂。
羅德裡格斯連忙點頭,左手緊緊握住手榴彈,右手從腰間抽出火摺子,用力吹了吹。
火摺子瞬間燃起微弱的火苗,跳動的火光映在他緊張的臉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火摺子湊到手榴彈頂部的引信上,引信被點燃,發出“滋滋”的聲響,還冒出一縷淡黑色的濃煙,帶著刺鼻的火藥味。
“倒計時!三!二!一!投!”班長高聲喊道,聲音嘶啞卻有力。
羅德裡格斯深吸一口氣,手臂猛地發力,將手中的手榴彈朝著對麵的壕溝擲了出去。
手榴彈在空中劃過一道笨拙的弧線,帶著裊裊黑煙,朝著林墨方的壕溝墜落。
他緊緊盯著那枚手榴彈,眼睛瞪得溜圓,心中默默祈禱。
“一定要命中!一定要炸到敵人!把他們趕回去!”
“轟隆!”
一聲巨響,手榴彈在林墨方壕溝邊緣爆炸,泥土和碎石如同雨點般飛濺,不少士兵下意識地蜷縮身體,躲到壕溝壁後,挖掘的動作瞬間停滯。
“哈哈哈!命中了!我命中了!”
羅德裡格斯興奮地大喊起來,緊繃的神經瞬間消散了不少,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般的笑容。
然而,他的興奮並沒有持續多久。
對麵的壕溝裡很快就傳來了反擊的號角聲,清脆而急促,瞬間將他的喜悅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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