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時的明朝,早已不復“萬曆中興”的榮光,內部黨爭不斷,官場腐敗不堪,外部邊患頻繁,國庫空虛,軍隊戰鬥力低下,根本無力組織一場跨洋遠征。
最終,明朝政府隻能向西班牙殖民當局發出一紙措辭嚴厲的抗議文書,卻未能採取任何實質性的軍事行動。
這場抗議,在西班牙殖民者眼中,不過是一紙空文,他們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地壓迫留在呂宋的華人。
這場血腥屠殺,給東南沿海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其影響之深遠,延續了數十年。
首當其衝的,是東南沿海依賴呂宋的貿易商路徹底斷絕。
福建漳州、泉州等地的商戶,大多與呂宋有著緊密的貿易往來,屠殺發生後,貨物滯留海外,資金鏈徹底斷裂,導致了無數的商戶因此破產倒閉,街頭巷尾,隨處可見因破產而流離失所的商人。
其次,沿海百姓的生計被徹底摧毀。
許多沿海居民依靠與呂宋的貿易、航運、勞務輸出為生,商路斷絕後,他們失去了唯一的謀生途徑,隻能眼睜睜看著家人挨餓。
在生存的壓力下,大量流民被迫鋌而走險,或加入海盜團夥,或參與走私貿易,原本就動蕩不安的東南沿海,局勢愈發混亂。
而鄭芝龍,與這場屠殺有著無法割裂的聯絡。
鄭芝龍是福建泉州南安人,他的家鄉,正是當年前往呂宋謀生的華人主要來源地之一。
他的許多鄉親、族人,甚至是年少時的玩伴,都在那場屠殺中不幸遇難。
林墨曾在與鄭芝龍的貿易往來中,偶然聽聞過他提及此事,每當這時,這位平日裏沉穩冷靜的海上霸主,眼中都會閃過難以掩飾的恨意。
據林墨所知,鄭芝龍年少時,曾跟隨舅父前往澳門經商,期間結識了不少在呂宋經商的華人,其中不乏他的同鄉故友。
這些人,曾在他初入商界時給予過幫助,而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沒能逃過那場劫難。
這份血海深仇,如同種子般在鄭芝龍心中生根發芽,也成為他後來投身海盜,與西班牙船隊多次激烈衝突的重要原因之一。
“鄭芝龍與西班牙人有不共戴天之仇,這是我們最大的契機。”
林墨轉過身,眼中重新燃起光芒,語氣堅定地對陳忠說道。
“而且,我們與他有著深厚的貿易繫結,他的船隊需要我們的香皂、琉璃銷往南洋和大明,賺取巨額利潤;我們需要他的船隊轉運物資,打通與外界的聯絡。”
“如今西班牙人想要吞併台中,奪走我們的工坊、硫磺礦,甚至壟斷台島的貿易,這不僅是在針對我們,更是在斷鄭芝龍的財路。”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更重要的是,明廷對鄭芝龍一直是‘利用與防備’並重,既想讓他圍剿海盜,又擔心他勢力過大。”
“現在的他急需一個合理的理由拓展勢力,而攻打西班牙人,既能報私仇,又能收攏東南華人之心,還能名正言順地在台島建立據點,這對他來說,是一舉多得的好事。”
“隻要我們派心腹攜厚禮前往廈門,曉以利害,我相信他必然會出手相助。”
大山聽完林墨的分析,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公子所言極是!鄭將軍麾下戰船林立,兵力雄厚,隻要他肯出兵,西班牙人的海上封鎖必然能被打破,泰雅族也會有所忌憚!”
“事不宜遲,必須立刻行動。”林墨當機立斷。
“大山,你等會親自挑選兩名身手矯健、嘴嚴可靠的親兵,帶上兩份厚禮。第一份,是我們最新研製的十箱特級香皂和五箱精品琉璃製品,這些都是市場上的緊俏貨,價值不菲;第二份,是五萬兩白銀,作為軍費補貼。”
“你們務必晝伏夜出,秘密前往廈門,麵見鄭芝龍,將台中局勢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他,請求他出兵支援。”
“屬下遵命!”
大山當即領命,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輕快了許多,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林墨望著陳忠離去的背影,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他知道,這是台中城目前唯一的破局希望,成敗在此一舉。
他走到案幾前,拿起那份關於流言的稟報,指尖輕輕敲擊著紙麵。
流言不除,人心難安,即便鄭芝龍出兵,也可能因為內部動蕩而功虧一簣。
他必須想辦法穩住人心,為即將到來的援軍和決戰做好準備。
就在林墨思索如何安撫人心之時,城外的海麵上,突然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鼓聲,鼓聲雄渾有力,穿透了厚重的雲層,響徹整個台中城。
城中百姓紛紛走出家門,抬頭望向海麵,臉上滿是驚恐與疑惑。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中軍大帳,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城主大人!大喜!海……海麵上出現了一支龐大的艦隊,懸掛著‘鄭’字旗號,是……是鄭總兵派來的援兵!”
“什麼?”
林墨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手中的文書“啪”地掉落在地。
他快步衝出大帳,朝著城頭跑去。
此時的城頭,已經聚集了不少士兵和居民,他們都舉目望向海麵,臉上滿是震撼。
林墨登上城頭,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隻見遠處的海平麵上,一支龐大的艦隊正乘風破浪而來。
三十艘戰船排成整齊的楔形佇列,如同一隻展翅的雄鷹,氣勢恢宏。
戰船體型龐大,船體堅固,潔白的船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如同朵朵白雲漂浮在海麵上。
每艘戰船的船頭,都懸掛著一麵鮮紅的“鄭”字大旗,在海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戰船上,士兵們身著統一的鎧甲,手持兵刃,整齊地站在甲板上,殺氣騰騰,隔著遙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那股強大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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