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邊,拿起紙筆,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這年頭雖然不像後世那樣禁兵器,尋常百姓家裏有把柴刀、短劍也不算稀奇,可真要論身手,除了鏢局裏的鏢師和軍隊裏的老兵,大部分人也就是花架子。
那些大戶人家的護院,看著人高馬大,對付幾個地痞流氓還行,真遇上江湖上的硬手,或是受過正規訓練的兵卒,根本不夠看。
就像張安誌留下的這些護衛,雖然比普通家丁強得多,可林墨見過他們練拳,招式大開大合,更適合戰場上的廝殺,真要是遇上那種專搞偷襲的刺客,怕是未必能應付。
那要是……自己養些真正會功夫的人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林墨自己掐滅了。
養私兵在哪個朝代都是忌諱,更何況是在這亂世,萬一被人扣上“圖謀不軌”的帽子,他怕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他搖搖頭,把這危險的想法甩出腦海。
不能養私兵,那還有別的辦法嗎?
林墨的目光落在桌角的手機上,螢幕已經暗了,可他記得裏麵存著的《明史?職官誌》。
明朝的軍職裡,有個叫“百戶”的職位,屬於世襲的武官,手下管著一百個士兵。
雖然到了明末,地方上的很多軍職早已名存實亡,可百戶終究是朝廷認可的官職,手裏握著實打實的兵權,雖然才區區一百人,但是護衛自己的小院也是足夠了。
若是能買到個百戶的官職……
這個想法像顆種子,在他心裏迅速生根發芽。
有了官身,就不算純粹的商人了,朝廷的律法多少能護著些;手裏有一百個披甲士兵,別說是對付幾個窺探的毛賊,就算是周奎真敢派人來硬搶,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有了百戶的身份,在街上行走,那些地痞流氓、衙役胥吏,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樣隨便拿捏。
他想起有次去碼頭收原料,被幾個稅吏故意刁難,硬是多收了三成的稅,那時候他隻能忍著,可要是亮出百戶的腰牌,那些人怕是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可在這個時代買官……怕是不容易吧?
林墨皺起眉頭。
他知道明末的官場非常的腐敗,很多官職都是明碼標價的,尤其是這種世襲的軍職,隻要你銀子給的夠,想要當知府也未必買不到,當然以他的錢纔不可能買的了知府。
但他一個廣州城裏的小商人,在官場上更是毫無人脈,根本不知道該找誰買,也不知道這百戶的官職到底值多少銀子。
他忽然想起一張臉,張安誌!
張安誌背後是福建巡撫熊文燦,而熊文燦又是楊嗣昌舉薦的人,在官場人脈廣闊。
若是找張安誌幫忙,讓他牽個線在廣州城周邊尋摸一個百戶,說不定還真能成。
林墨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裏巡邏的護衛,心裏漸漸有了主意。
他得找個機會跟張安誌說說這事,就算買不到百戶,能弄個空頭的武職也好,至少聽起來唬人。
正想著,樓下傳來巧兒的聲音:“公子,張老爺來了。”
林墨眼睛一亮,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他連忙下樓,隻見張安誌正坐在堂屋裏喝茶,臉色比上次見麵時好了些,想來是京城的事暫時平息了。
“張老爺,您怎麼來了?”林墨笑著拱手。
“剛從碼頭過來,給你帶了些新到的檀香。”
張安誌指了指門口的木箱:“聽說你這幾日總心神不寧,特意過來看看。”
林墨心裏一暖,張安誌倒是細心。
他讓巧兒再泡壺熱茶,自己在張安誌對麵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剛纔看到黑影的事說了。
張安誌聽完,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竟有這事?那些護衛是幹什麼吃的!”
“也不能怪他們,對方很是謹慎,隻在巷口窺探,壓根沒敢靠近我的院子。”
林墨嘆了口氣:“我就是覺得,總這樣被人盯著不是辦法,說不定哪天就出事了。”
張安誌皺著眉頭,手指在茶杯沿上輕輕摩挲。
“你說得對,防不勝防。要不……我再從巡撫那調些人過來?”
“張老爺,這還是算了吧,總不能每次都從巡撫那裏調人過來。”林墨看著張安誌,認真地說。
“張老爺,我想問問您,這廣州城周邊的百戶的官職,您哪裏有關係能買到嗎?”
張安誌愣了愣,顯然沒料到他會說這個,詫異的看著他:“百戶?你是想買官?”
“是。”林墨點點頭,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我知道這想法有些唐突,可我實在是覺得,手裏沒點實打實的力量,心裏不踏實。有了百戶的身份和手下的士兵,至少能護著作坊和家人。”
張安誌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若有所思地道:“買個百戶……倒也不是不行。現在北邊戰事吃緊,朝廷急需軍餉,很多地方上的軍職都在變賣,尤其是南方這些不太重要的衛所,百戶的官職,大概也就幾千兩銀子。”
林墨眼睛一亮驚喜道:“真能買到?”
“能是能,不過得找對人。”張安誌看著他笑了笑。
“你想讓我幫你牽線?”
“正是。”林墨連忙點頭。
“小子我在官場毫無門路,認識的人裡也隻有張老爺跟官場扯得上關係,隻能拜託張老爺了。至於需要多少銀子,需要打點哪些人,您儘管說,隻要這事能成,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張安誌笑了笑:“林掌櫃你也別太著急,這事咱們還得從長計議。我等下回去先託人問問,看看廣州城附近哪個衛所的百戶職位有空缺,價錢大概多少,等我這邊打聽清楚了,咱們倆再做打算。”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你要想清楚,這百戶雖然能護著你,可也不是沒有麻煩。手裏的士兵要糧要餉,武器兵甲那可是金貴得很,每年的開銷更是不小;而且成了朝廷命官,就得聽上麵的調遣,萬一要是北邊戰事吃緊,征你去打仗,你去還是不去?”
林墨愣住了。他隻想到了好處,卻沒考慮過這些麻煩。
每年的軍餉開銷,以他現在的生意規模,應該還能承擔,可要是被征去打仗……他一個連雞都不敢殺的人,肚子裏關於打仗更是十竅通了九竅,還剩一竅不通,上了戰場怕是活不過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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