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們立刻行動起來。趙老大帶著人去倉庫搬樟木,鋸子“吱呀”作響;王鐵匠點燃小熔爐,開始融化廢銅;小李扛著斧頭去竹林,很快就傳來砍竹的聲音。
林墨也沒閑著,在旁邊指導他們調整尺寸:“軌道的凹槽要留兩指寬,剛好能放下梭子;飛梭的銅軸要打磨光滑,不能有毛刺;竹彈簧片要削成弧形,彈力才夠。”
旁邊的巧兒聽說林墨在造“不用手扔梭子的織機”,也跑來看熱鬧。
她站在不遠處,看著林墨耐心指導工匠,陽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想起之前林墨改良煉鐵爐、解決流民安置,再看看現在他為了讓她們少受累,親自設計織機,巧兒的眼裏滿是崇拜,自家的公子,不僅有學問,還心疼她們這些底層人,跟著他,真的能過上好日子。
接下來的兩天,台中堡的工匠們幾乎沒閤眼。
第一天上午,趙老大就把軌道做好了——兩根三米長的樟木,凹槽打磨得光溜溜的,塗了動物油脂後,用手摸上去滑不留手。
飛梭也很快成型,輕質硬木掏空後,兩端嵌入小銅軸,拿在手裏輕輕一推,就能在軌道上滑出很遠。
下午,王鐵匠的齒輪也打好了。
大齒輪直徑有半米,小齒輪直徑十厘米,齒距精準,套在一起轉動時,沒有絲毫卡頓。
“公子,您看這齒輪,轉得比水車還順!”
王鐵匠拿著齒輪,臉上滿是得意——他原本還擔心齒距不對,沒想到按照林墨給的尺寸做出來,竟然這麼合適。
第二天一早,小李的竹彈簧片也準備好了。
老竹削成的彈簧片,弧度均勻,扳彎後一鬆手,能發出“啪”的脆響,彈力十足。
林墨拿起一片,裝在軌道兩端,試了試——扳動手柄,彈簧帶動梭子在軌道上快速穿梭,“嗖”的一聲就從這頭滑到那頭,速度比手扔快了至少五倍。
“這就對啦!”林墨興奮地說。
“現在開始組裝,爭取中午前弄好!”
工匠們圍在一起,開始組裝整機。
趙老大先把軌道固定在織機的經線兩側,確保凹槽對準經線的縫隙;王鐵匠把齒輪裝在織機的踏板軸上,再用木架連線到不遠處的水車;小李把竹彈簧片固定在軌道兩端,連線上牽引手柄;林墨則負責調整各個部件的位置,確保梭子穿梭時不會碰到經線,踏板開合也能跟上梭子的速度。
中午時分,水力織布機終於組裝完成。
這台機器比傳統織機大了一倍,軌道延伸出織機兩側,齒輪通過木軸連線到十米外的水車,竹彈簧片在陽光下泛著淺黃的光,看起來既新奇又複雜。
工匠們圍著機器,臉上滿是期待,卻還是有些擔心——這麼複雜的東西,真的能織出布嗎?
“公子,要不……試試?”趙老大搓著手,語氣裏帶著緊張。
林墨點頭:“巧兒,麻煩你拿些紗線來,咱們試試機。”
巧兒早就等著這一刻了,連忙跑回紡織棚,抱來一大捆紗線。
她按照林墨的指示,把經線穿過織機的綜片,固定在軌道之間,再把緯線裝進飛梭的中空部分,放進軌道的凹槽裡。
周圍的人漸漸圍了過來,流民、婦孺、甚至趙家莊來送糧食的李老栓,都好奇地看著這台“怪機器”,議論聲漸漸響了起來。
“這東西真能織布?看著跟個鐵架子似的。”
“我看懸,手扔梭子都織不快,這滑著走的說不定更慢。”
“林公子雖然懂煉鐵,可織機是女人的活計,他未必懂啊。”
“就是,別到時候織不出布,還浪費了這麼多木料。”
李老栓也湊到趙老大身邊,小聲問:“老趙,這機器靠譜不?要是真能織布,咱們莊也想造幾台,冬衣趕製也能快些。”
趙老大苦笑了笑:“我也不知道,等會兒試試就知道了。公子說行,應該差不了。”
林墨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走到水車旁,對著負責看管水車的大山說:“大山,把水車的閘門開啟,慢慢放水流,別讓轉速太快。”
大山點點頭,用力扳開水車的閘門。
溪水“嘩啦啦”地流下來,衝擊著水車的葉片,水車緩緩轉動起來,木軸帶動齒輪“哢嗒哢嗒”作響,織機的踏板也跟著上下起伏,經線隨之開合;同時,牽引手柄被齒輪拉動,竹彈簧片釋放彈力,飛梭“嗖”的一聲從軌道這頭滑到那頭,帶著緯線穿過經線;對麵的彈簧片緩衝住梭子,又被反向拉動,飛梭“嗖”的一聲滑回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卡頓。
巧兒站在織機旁,隻需要偶爾整理一下跑偏的紗線,看著飛梭自動穿梭,布麵在織機下快速形成,眼睛瞬間亮了。
不多時,紡織機弄出來的布已經有了七八厘米,她伸手摸了摸剛織出的布麵,比傳統織機織的更平整,經線緯線疏密均勻,手感也更柔軟。
看著布真的被這什麼織布機給織了出來,林墨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飛梭在軌道上“飛”來“飛”去,布麵一點點變長,臉上滿是震驚。
剛才小聲質疑的人,此刻都閉了嘴,眼神裡從懷疑變成了難以置信。
“動了!真的動了!”小李興奮地大喊,“梭子自己跑,不用手扔!比巧兒姑娘織得還快!”
“我的娘啊,這布也太平整了!”
一個婦人湊過去,摸了摸布麵,“比咱們織的好多了,做冬衣肯定暖和!”
王鐵匠看著齒輪轉動的節奏,忍不住點頭:“公子這設計真絕了!水車帶動齒輪,齒輪帶動織機,一環扣一環,比咱們想的還巧妙!”
李老栓更是激動得直拍大腿:“好!太好了!林公子,這機器能不能給咱們趙家莊也造幾台?咱們莊裏還有二十多台織機,要是都改成這樣,冬衣很快就能趕製出來!”
林墨笑著點頭:“當然可以!等咱們把這台機器除錯好,就教你們莊的工匠打造,大家一起用,都能少受些罪。”
巧兒走到林墨身邊,眼眶有些發紅:“公子,謝謝您……有了這台機器,咱們再也不用熬夜織布了,孩子們也能早點穿上冬衣了。”
“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林墨笑著說。
“不過這台機器也不是沒有缺點——造一台的成本比傳統織機高兩倍,竹彈簧片容易磨損,得經常更換;而且必須靠水車帶動,離水源遠的地方用不了。不過這些問題以後咱們可以再慢慢改進,爭取造出讓所有人都能用的織機。”
夕陽西下時,水力織布機已經織出了三匹粗布,比傳統織機一天的產量還多。
周圍的人漸漸散去,卻還在興奮地議論著這台“神奇的織機”,不少人已經開始盼著自家也能用上這樣的機器。
林墨站在織機旁,看著飛梭依舊在軌道上穿梭,心裏滿是感慨。
這台水力織布機,不僅解決了冬衣趕製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它讓流民和趙家莊的人看到了技術的力量,看到了團結起來的希望。
在這台灣孤島上,他不僅要站穩腳跟,還要用這些“新奇法子”,帶著大家一起過上好日子。
水車還在“吱呀”轉動,織機的“哢嗒”聲與遠處的海浪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新的時代序曲,在台中堡的暮色裡,緩緩奏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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