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人鳳來到廣州的第二天,廣州府衙的鳴冤鼓在清晨被敲得震天響,劉人鳳站在二堂廊下,看著被衙役押上來的張村村民,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
村民手裏捧著的,正是他昨夜讓人偽造的“林墨與陝西反賊頭領王二密信”泛黃的信紙上,用仿林墨的筆跡寫著“待闖軍破京,願以廣州為內應,共分周府財帛”,落款處還蓋著枚假刻的“林記”印章。
“大人!這信是在林墨作坊的地窖裡搜出來的!”李彪跪在地上,手裏舉著密信,聲音喊得嘶啞。
“還有這箱火藥,上麵刻著‘鄭記’,分明是鄭芝龍資助林墨反朝廷的鐵證!”
坐在一旁的廣州知府和張於城臉色煞白。
他們看著那箱印著“鄭記”的火藥,又看了看信上與林墨平日筆跡有七分相似的字跡,心裏清楚,這就是劉人鳳故意布的死局,連反駁的餘地都沒留。
“傳本欽差令!”劉人鳳抬手打斷眾人的沉默,聲音透過寒風傳遍府衙。
“林墨通賊謀反,證據確鑿!即刻調廣州衛三千精兵,包圍爛嘴咀,凡反抗者,以反賊論處!”
張於城剛要上前勸阻,劉人鳳卻從袖中掏出份密詔,那是周奎連夜請皇後代擬、崇禎帝倉促蓋印的手諭,上麵“格殺勿論”四字紅得刺眼。
“張守備是想抗旨?”劉人鳳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
“還是說,你也與那反賊林墨有勾結?”
張於城的手攥緊了腰間的玉帶,指節泛白。
他想起昨夜派去給林墨報信的心腹,至今未歸,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被劉人鳳的人截殺了。
此刻別說通風報信,連他自己都被架在火上烤,隻能硬著頭皮下令:“廣州衛聽令,隨欽差大人圍剿爛嘴咀!”
訊息傳到爛嘴咀時,林墨正帶著巧兒在堡內檢視還有哪裏不足的。
演武場上,趙猛剛把最後一批鐵蒺藜裝箱放好,就見王強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肩上還插著支羽箭:“公子!不好了!劉人鳳帶三千精兵來了,說……說您通賊,要屠堡!”
林墨聽罷就趕忙往箭樓跑去,剛爬上石階,就看見天邊塵煙滾滾,三千明軍舉著“明”字大旗,像條黑色的巨蟒,正朝著土堡的方向蠕動,最前麵的士兵手裏,還押著十幾個張村村民,其中就有張老實的老伴。
“反賊林墨!你若再不開門投降,我就先殺了這些村民!”
劉人鳳的聲音隔著寒風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殘忍。
他讓人把張老實的老伴推到陣前,刀架在老人的脖子上,鮮血順著刀刃滴在凍土上,染紅了一片枯草。
“林墨!”劉人鳳的聲音在曠野裡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給你最後期限——明日午時之前開門投降,我便放了這些村民。若是過了時辰,你就等著收屍吧!”
城樓上的林墨沒有應聲,隻是扶著木欄,望著陣前縮成一團的村民。
風把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指尖還殘留著上午握槍時的火藥味。
劉人鳳見城樓上沒動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勒轉馬頭,對著身邊的親兵低語:“傳令下去,夜裏三更,讓第三營的三百人跟著李彪,從周大人標註的暗渠摸進去。動作要輕,別驚動了土堡裡的人,務必把林墨活著抓出來。”
親兵領命而去,劉人鳳望著土堡的方向,眼底滿是篤定。
他算準了林墨會把重心放在城門防禦,暗渠這條“死路”,絕不會有人盯防。
至於那些村民,不過是用來麻痹林墨的棋子,等抓住林墨,這些人自然要“處理乾淨”。
夜色漸深,土堡內大多人已經睡下,隻有哨塔上的火把還在燃燒,映得城牆上的箭孔像一隻隻警惕的眼睛。
演武場角落的草垛旁,阿武抱著桿火槍,偷偷溜了出來,白天聽李虎說要“打壞人”,他心裏好奇,想跟著巡夜的護衛湊湊熱鬧,卻沒敢跟任何人說。
他踮著腳往土堡西側走,那裏靠近山坳,平日裏少有人去。
剛走到暗渠出口附近的密道旁,就聽見腳下的石板傳來“沙沙”聲,像是有水流過的動靜。
阿武蹲下身,藉著月光往密道縫隙裡看,隱約看見幾雙穿著黑靴的腳正從暗渠裡往外挪,手裏還拿著閃著寒光的刀。
“有壞人!”阿武嚇得大叫起來,手裏的槍也是“啪嗒”掉在地上。
他轉身就往演武場跑,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響亮,驚飛了簷下棲息的夜鳥。
正在附近巡夜的王強聽到喊聲,心裏一緊。
他手裏握著樸刀,快步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剛轉過拐角,就看見十幾個黑影從密道裡鑽出來,正朝著阿武追去。
“住手!”王強大喝一聲,樸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朝著最前麵的黑影砍去。
那黑影正是李彪,他剛要伸手抓阿武,就見刀光襲來,連忙側身躲閃,卻被刀風掃中肩膀,疼得齜牙咧嘴。
“該死的!敢傷我!給我殺了他!”李彪怒吼著,身後的明軍士兵紛紛拔出短刀,朝著王猛圍了上來。
阿武跑得飛快,很快就撞見了巡邏的李虎。
“虎叔!有壞人從洞裏鑽出來了!”他拉著李虎的衣角,聲音還在發顫。
李虎心裏一驚,立馬吹響了腰間的哨子,這是集合護衛的訊號,尖銳的哨聲在土堡裡回蕩,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
正在書房研究地形的林墨聽到哨聲,猛地站起身,抓起牆上的燧發槍就往外跑。
剛到演武場,就看見西側暗渠旁已經打成一團,王強帶著十幾個巡夜護衛,正與明軍士兵纏鬥,樸刀碰撞的“叮噹”聲、士兵的慘叫聲混在一起,火光裡滿是飛濺的血花。
“趙猛!帶二十人去支援王強!”林墨對著趕來的趙猛大喊。
“虎子!你帶三十人繞到暗渠入口,把後麵的敵人堵在裏麵,別讓他們再出來!”
“是!大人!”兩人齊聲應道,各自帶著人沖了上去。
暗渠旁,王強的胳膊被劃了道血口子,卻依舊死死握著樸刀,不肯後退半步。
他看著身邊的護衛一個個倒下,眼裏滿是血絲:“弟兄們,守住這裏!別讓這些狗娘養的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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