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山島。
深秋的海風愈發凜冽,卷著渤海灣的鹹濕氣息,日夜不停地沖刷著長山島的海岸線。
島嶼東側,鐘樂家率領的部眾早已紮下營壘,圍繞著一處天然溶洞構建起堅固的防禦工事。
溶洞門口狹窄陡峭,僅容兩人並排通行,門口修建著丈高的木質寨門,寨門之上,架設著兩門從戰船上拆下來的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對著海岸線,時刻警惕著任何異常動靜。
溶洞內部寬敞乾燥,通風良好,正是儲存糧食的絕佳之地,一百萬斤糧食整齊地堆放在溶洞深處,散發著淡淡的麥香;溶洞不遠處,一條清澈的小河蜿蜒流淌,水質甘甜,足以滿足營中眾人的飲水需求,也為糧食儲存提供了便利。
這幾日,島上一片忙碌,鐘樂家帶著嚴承平、周文等人,日夜操勞,一邊安排百姓製作乾糧,一邊清點人數、整理行裝,全力籌備第一批百姓登船前往台中城的事宜。
經過五天的緊張準備,一切都已就緒,百姓們揹著裝滿乾糧的包袱,扶老攜幼,有序地聚集在碼頭邊,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期盼,嘴裡不時聊著對台中城的憧憬,絲毫冇有察覺到,一場危機正在島嶼的另一側,悄然醞釀。
與此同時,長山島西側的海岸線,幾艘不起眼的小漁船悄然靠岸,船身被海水浸泡得發黑,帆影低垂,與周圍的礁石融為一體,難以察覺。
王全帶著十幾個喬裝成海民的斥候,小心翼翼地跳上岸,腳下的礁石濕滑難行,冰冷的海水濺在他們的褲腳,凍得他們直打寒顫,可他們卻絲毫不敢大意,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都小心點,腳步輕些,彆發出動靜!”
王全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斥候叮囑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
他們奉孔有德之命,喬裝成海民,從長山島西側登陸,目的就是探查鐘樂家營地的虛實,防止打草驚蛇。
畢竟,鐘樂家手下有十九艘大船,規模龐大,孔有德等人雖然有三千部眾,卻都是饑寒交迫的士兵,武器裝備簡陋,麵對那些戰船,他們絲毫冇有把握,更何況,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搶糧,冇必要去硬碰硬,徒增傷亡。
斥候們紛紛點頭,放慢腳步,跟著王全,沿著島嶼西側的荒坡,小心翼翼地朝著東側的營地摸去。
長山島西側荒無人煙,雜草叢生,亂石嶙峋,正好為他們提供了掩護。
一路上,他們不敢說話,隻能靠手勢交流,目光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生怕被鐘樂家的巡邏士兵發現。
王全走在最前麵,他常年在海上漂泊,熟悉海島的地形,也有著豐富的探查經驗。
他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心中默默盤算著:鐘樂家的營地在島嶼東側,靠著溶洞修建,隻要繞過高坡,就能看到營地的全貌,到時候,就能摸清對方的守衛力量、營地佈局,以及糧食的存放位置。
大約半個時辰後,王全帶著斥候們,悄悄繞到了高坡之上,居高臨下地望向東側的營地。
隻見營地圍繞著溶洞修建,木質寨門高大堅固,寨門之上,有士兵來回巡邏,神色警惕;營地周圍,挖有淺淺的壕溝,壕溝旁插著尖銳的木刺,防禦十分嚴密;溶洞門口,還有士兵站崗,手持武器,目光銳利,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隊長,你看,那就是鐘樂家的營地!”
一名斥候壓低聲音,指著下方的營地,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
“營地防禦好嚴密,寨門之上還有大炮,看起來不好對付啊!”
王全眯著眼睛,仔細觀察著營地的動靜,緩緩說道。
“彆慌,咱們的目的是探查虛實,不是硬碰硬。你們仔細看,寨門之上的巡邏士兵,大約有一百多人,營地裡麵,隱約能看到一些士兵走動,人數應該不多。”
“還有,那溶洞門口狹窄,裡麵寬敞,顯然是儲存糧食的地方,咱們這次的目標,就是那裡的糧食。”
他頓了頓,又說道:“大家再仔細探查一番,摸清對方的守衛換班時間、營地的薄弱環節,還有,看看他們的戰船都停靠在哪個碼頭,有冇有士兵守衛。”
“記住,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能暴露身份,一旦被髮現,立刻撤退,不要戀戰!”
斥候們紛紛應道,分散開來,各自前往不同的方向,開始仔細探查。
王全則留在高坡之上,繼續觀察著營地的動靜,心中默默記錄著營地的佈局和守衛情況,他知道,這次探查的結果,關係到三千弟兄們的生死,關係到他們能不能搶到糧食,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絲毫不能馬虎。
與此同時,長山島東側的碼頭,李嚴正指揮著船員們,有序地安排百姓登船。
百姓們扶老攜幼,揹著包袱,小心翼翼地走上戰船,臉上滿是欣喜與期盼。
鐘樂家站在碼頭邊,親自指揮,一邊安撫百姓的情緒,一邊叮囑船員們,一定要照顧好百姓,確保航行安全。
“鄉親們,大家不要慌,排好隊,慢慢上船,每個人都有位置!”
鐘樂家對著百姓們高聲說道,語氣溫和。
“這一路,大約需要半個月的時間,大家要保管好自己的乾糧,相互照顧,等到了台中城,大家就能過上安穩幸福的日子了!”
百姓們紛紛應道,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嘴裡不停地唸叨著。
“多謝鐘將軍,多謝林城主!”
“終於能去台中城了!”
嚴承平站在鐘樂家身邊,說道:“大哥,百姓們都已經陸續登船了,第一批一萬多百姓,都已經安排妥當,戰船也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發。”
鐘樂家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碼頭上的戰船,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辛苦你了。李船長,那就有勞你了,一定要安全、順利地將百姓們送到台中城,交給林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