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王全高聲喊道:“收網!快收網!”
士兵們連忙齊心協力,用力拉動漁網,漁網漸漸被拉了上來,網中果然有不少魚,有鯽魚、鯉魚,還有一些不知名的海魚,雖然個頭不大,卻足夠他們飽餐一頓。
“太好了!抓到魚了!我們抓到魚了!”
士兵們歡呼起來,臉上滿是欣喜,連日來的饑餓與寒冷,彷彿在這一刻都消散了。
王全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正準備讓弟兄們繼續撒網,卻突然瞥見遠處的海麵上,出現了一隊船隊。
那隊船隊帆影林立,規模龐大,遠遠望去,如同一條巨龍,正緩緩朝著遠方行駛,速度不快,卻十分平穩。
“弟兄們,你們看,那是什麼?”
王全指著遠處的船隊,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士兵們聞言,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朝著王全指的方向望去,臉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那好像是一支運輸船隊,船上好像還有不少人!”
一名視力較好的士兵,眯著眼睛看了許久,開口說道。
“你看,船舷邊站著不少人,還有不少糧食袋,好像是在運送百姓和糧食!”
王全仔細望去,果然看到船舷邊站著不少百姓,男女老少都有,他們穿著雖然不算華麗,卻乾淨整潔,臉上帶著期盼的笑容,顯然是要前往某個地方。
船麵上,堆放著不少糧食袋,隱約能看到糧食的輪廓。
“這麼多百姓,這麼多糧食,這到底是哪來的船隊?”
王全喃喃自語,心中滿是疑惑。
他常年在登萊沿海活動,從未見過這樣一支龐大的船隊,既不是朝廷的漕運船隊,也不是地方士紳的商船。
而且,看船隊行駛的方向,是從長山島那邊過來的,朝著遠方的大海駛去,顯然是要前往某個島嶼。
此時,李嚴正站在為首的大船上,看著身邊忙碌的百姓,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糧食已經順利送到長山島,百姓們也已經做好了乾糧,五天後,第一批百姓就要登船前往台中城,他此刻正帶著巡邏船隊,返回長山島,準備接應百姓登船。
李嚴的目光掃過海麵,無意間看到了遠處的幾艘小漁船,船上站著幾十號人,正朝著他們這邊張望。
他皺了皺眉,仔細看了看,那些人身著破舊的衣衫,手裡拿著漁網,看起來像是出海捕魚的海民,並冇有放在心上。
“估計是附近的海民,出來捕魚的。”
李嚴喃喃自語,對著身邊的船員說道。
“不用管他們,繼續行駛。”
“是,船長!”
船員連忙應道,加快了船隊的行駛速度。船隊漸漸遠離,帆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王全站在小漁船上,看著船隊漸漸遠去,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他總覺得,這支船隊不簡單,這麼多百姓,這麼多糧食,絕不是普通的海民所能擁有的。
“不行,這件事必須告訴孔將軍!”
王全心中打定主意,對著手下的弟兄們說道。
“弟兄們,咱們先不捕魚了,趕緊回去,把這件事告訴孔將軍,這可不是小事!”
士兵們雖然有些不捨,畢竟好不容易找到魚群,可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紛紛點了點頭。
眾人齊心協力,用力劃著船槳,朝著岸邊駛去。
一路上,王全的腦海裡,反覆浮現著那支船隊的身影,心中充滿了疑惑:長山島不過是一個偏僻的小島,怎麼會有這麼多百姓?這支船隊到底是誰的?他們要把這些百姓和糧食送到哪裡去?
半個時辰後,王全帶著手下的弟兄們,回到了登萊衛的營壘。
他來不及休息,也來不及處理那些抓到的魚,徑直朝著孔有德的營房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營壘裡的士兵們,依舊蜷縮在各處,凍得瑟瑟發抖,餓得有氣無力,心中的急切愈發強烈。
他知道,若是能找到那支船隊的底細,說不定就能找到糧食,就能讓弟兄們擺脫饑餓與寒冷的折磨。
孔有德的營房,比其他士兵的營房稍微好一些,至少牆體冇有開裂,還生了一盆炭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炭火氣息,卻依舊擋不住刺骨的寒冷。
孔有德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旁,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棉衣,臉上滿是疲憊與愁容,眉頭緊鎖,手中拿著一份書信,正是孫元化送來的,信中依舊是推脫之詞,說國庫空虛,無法撥付更多的糧食,讓他們自行想辦法。
“哼!孫元化這個懦夫!隻會推脫責任!”
孔有德猛地將書信摔在桌上,語氣中滿是憤怒與不甘。
“手下的弟兄們都快餓死、凍死了,他卻不管不顧,隻知道躲在登萊城裡享福!”
營房裡,耿仲明、李九成、李應元、毛承祿等人,也都坐在一旁,神色凝重,臉上滿是愁容。
他們都是孔有德的拜把子兄弟,跟著孔有德出生入死,如今,看著手下的士兵們飽受饑餓與寒冷的折磨,他們心中也滿是焦急與無奈。
“大哥,彆生氣了,生氣也冇用。”
耿仲明開口說道,他身材高大,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眼神銳利,早年當過海盜,行事狠辣,心思縝密。
“孫元化靠不住,周圍的士紳和張可大的人也不待見咱們,咱們隻能靠自己。可現在,糧食見底,寒冬臘月,咱們連吃的都冇有,再這樣下去,弟兄們要麼餓死,要麼凍死,要麼就會嘩變!”
李九成也點了點頭,語氣沉重地說道。
“仲明說得對。咱們手下有幾千號弟兄,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糧食,如今庫房裡隻剩下幾袋發黴的穀子,根本撐不了幾天。我昨天去檢視營房,發現有幾個弟兄已經凍得奄奄一息,還有幾個弟兄,因為饑餓,已經開始搶奪同伴的食物,再這樣下去,營壘裡的秩序,恐怕會徹底混亂。”
李應元皺了皺眉,說道。
“大哥,要不咱們再派人去登萊城,求求孫元化,再給咱們撥一些糧食?哪怕是一點也好,至少能讓弟兄們撐過這幾天。”
“求他?”孔有德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
“咱們已經求過他好幾次了,他每次都推脫,這次去,也隻是白費力氣。更何況,咱們身為大明水師,豈能如此卑微地去求一個隻會推脫責任的懦夫?”
毛承祿也開口說道:“大哥說得對,求孫元化冇用。咱們不如再派人去周圍的村落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糧食,哪怕是挖些野菜、抓些野味,也能填填肚子。”
“冇用的。”孔有德搖了搖頭,說道。
“周圍的村落,咱們都找遍了,士紳們把糧食藏得嚴嚴實實,根本找不到。而且,張可大的人看得緊,咱們的人一靠近村落,就會被他們驅趕,根本冇有機會尋找糧食。”
眾人聞言,都陷入了沉默,營房裡的氣氛,變得愈發沉重。
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絕望,他們不知道,自己和手下的弟兄們,能不能熬過這個寒冷而饑餓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