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車轉動,飛輪平穩轉動,牽引輪的轉速均勻,粗鐵條經過校直輪壓直後,平穩地進入高碳鋼模具,鋼絲被一點點拉出,粗細均勻,表麵光滑,冇有出現起毛的現象。
“太好了!冇有起毛!”
一名工匠興奮地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趙老大緊緊攥著拳頭,目光緊緊盯著拉出的鋼絲,手心全是汗水。
林墨也鬆了口氣,可他冇有放鬆警惕,目光依舊緊緊盯著鋼絲和退火爐的方向。
鋼絲拉到五米左右時,李師傅突然高聲喊道:“慢一點!再快一分就熔斷了!”
他看著爐膛內的火色,臉上滿是緊張,手中的火鉗快速調整著爐火。
“火候太旺了,鋼絲快要被燒熔了!”
負責操作離合器的工匠,連忙轉動手柄,微調拉力,放慢牽引速度。
林墨快步走到退火爐旁,看著爐膛內的火色,眉頭微蹙。
“李師傅,這樣不行,全靠看火色控溫,太不穩定,火大了熔斷,火小了不夠軟,根本冇法實現連續退火。”
他思索片刻,對李師傅說道。
“咱們把退火爐改成半封閉的,利用煙氣和爐膛結構控溫。在爐膛兩側開幾個通風口,調整通風量,控製爐火的大小;再在爐膛內安裝一個隔板,讓鋼絲均勻受熱,這樣就能實現穩定退火,不用一直盯著火色。”
李師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城主說得對!這樣一來,就能穩定控溫,不用一直盯著火色,也能保證退火的效果!”
眾人立刻暫停試機,按照林墨的要求,改造退火爐。
工匠們快速在爐膛兩側開通風口,安裝隔板,調整爐膛結構,隻用了一個時辰,改造就完成了。
試機繼續。
改造後的退火爐,溫度穩定了許多,李師傅隻需偶爾調整通風口的大小,就能控製爐火的溫度,不用再一直蹲在爐邊盯著火色。
鋼絲被連續拉出,經過退火爐後,變得柔軟而結實,不再像之前那樣容易變硬、崩斷。
可就在眾人以為這次一定會成功的時候,意外再次發生。
拉絲機的機架突然輕微晃動起來,模具座隨之偏移,原本平穩拉出的鋼絲,瞬間偏移方向,與模具孔不同軸,發出“吱呀”的摩擦聲,鋼絲表麵立刻起毛,緊接著,“哢嚓”一聲,再次崩斷。
第三次失敗了。
工匠們徹底陷入了絕望,有人忍不住歎了口氣,有人甚至坐倒在地上,語氣中滿是無助。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明明所有問題都解決了,怎麼還會斷?”
趙老大的臉色,蒼白得可怕,他走到機架旁,用力推了推機架,機架輕微晃動了一下,他皺了皺眉,語氣沉重地說道。
“是機架的問題。木質機架雖然包了鐵,可剛性還是不足,拉絲機的拉力很大,機架一軟一變形,模具就會錯位,鋼絲自然會斷。而且,地基雖然用了石塊灌漿,可還是不夠牢固,機器一拉就晃。”
林墨點了點頭,心中雖然也有些無奈,可他並冇有放棄。
他走到機架旁,仔細檢視,說道。
“沒關係,問題找到了,咱們就有解決的辦法。機架剛性不足,咱們就用厚重木架包鐵加固,關鍵受力部位,用鑄鐵座替代,增加剛性;地基不夠牢固,咱們再新增更多的石塊和灌漿,把機架固定得更穩,確保機器運轉時,不會晃動、不會變形。”
“城主,咱們還能成功嗎?”
一名年輕工匠抬起頭,眼中滿是迷茫和沮喪,三次失敗,已經耗儘了他們的信心。
林墨看著眾人,語氣堅定,聲音洪亮。
“能!一定能!咱們已經解決了動力不穩、模具精度、直線導向、連續退火這四個難題,隻剩下機架剛性這一個問題了,隻要咱們把這個問題解決了,就一定能拉出合格的鋼絲!”
他頓了頓,又說道:“拉絲機不難在轉,難在穩。水不穩,我用飛輪穩;鋼不軟,我用火候軟;模不硬,我用淬火硬;路不直,我用軸承直。現在,機架不穩,咱們就用鐵和石塊來穩,隻要咱們齊心協力,就冇有啃不下的硬骨頭!”
林墨的話,像一劑強心針,瞬間點燃了眾人的鬥誌。
工匠們紛紛站起身,臉上的沮喪和迷茫,被堅定和乾勁取代。
“城主說得對!咱們不能放棄!”
趙老大連聲說道。
“咱們現在就加固機架,加固地基,一定要做出合格的水力拉絲機!”
眾人再次投入到忙碌之中。
他們砍伐更厚重的硬木,包裹上更厚的熟鐵,加固機架;在地基周圍,新增更多的石塊,灌注更多的泥漿,將機架牢牢固定在地基上;將機架上關鍵的受力部位,全部換成鑄鐵座,增加剛性。
林墨依舊在一旁指導,每一個細節,都親自檢查,確保冇有絲毫偏差。
四天後,機架加固和地基加固全部完成。
加固後的水力拉絲機,穩穩地矗立在溪流旁,無論怎麼推,都紋絲不動;機架上的部件,排列整齊,運轉起來,冇有絲毫晃動。
高碳鋼模具被重新安裝好,校直輪、飛輪、齒輪減速、摩擦離合器、半封閉退火爐,所有部件都除錯完畢,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這一次,眾人的神色,不再是緊張和焦慮,而是堅定和期盼。
他們經曆了三次失敗,解決了五大難題,每一個部件,每一個細節,都經過了反覆除錯和優化,他們相信,這一次,一定能成功。
“城主,一切準備就緒,可以試機了!”
趙老大走到林墨身邊,語氣堅定,眼中冇有了絲毫緊張,隻有滿滿的信心。
林墨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鄭重地說道:“開始吧。這一次,我們一定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