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透，顧鉉武就起來了。
夏妍聽見外屋的動靜，睜開眼。
透過門縫，她看見顧玄武在收拾包袱，月牙在灶房熱饅頭，無心靠在門框上。
她閉上眼睛，繼續裝睡。
過了一會兒，月牙推門進來。
“妍兒，醒了沒？”
夏妍揉揉眼睛，坐起來。
“姐姐……”
“我們今天還要進山一趟。”月牙說，“你在家待著，別亂跑。”
夏妍點點頭。
“嗯。”
月牙摸摸她的頭，轉身出去。
夏妍坐在床上，聽著外屋的腳步聲遠去，院門開了又關。
她等了一會兒。
然後她掀開被子，站起來。
綺夏從她袖子裡探出腦袋。
夏妍把它按回去。
她沒從正門出去。
繞到後院，翻牆出去，鑽進林子裡。
子蠱還在動——顧鉉武身上的那隻，正往山裡移動。
夏妍跟在後麵，不遠不近。
走了一個多時辰，前麵出現那座山。
豬頭山。
夏妍躲在一棵大樹後麵，看著前麵那三個人。
顧鉉武走在最前麵，月牙跟在他後麵，無心走在最後，慢悠悠的。
他們找到昨天那個洞口，跳了進去。
夏妍沒動。
她蹲在樹後麵，等著。
過了一會兒。
林子那邊傳來動靜。
很多人的動靜。
夏妍轉過頭，透過枝葉的縫隙往外看。
一隊兵馬正往這邊來。
打頭的一匹馬——
藍色軍裝和紅色鬥篷形成鮮明的對比差。
是張顯宗和嶽綺羅。
看來師父親自帶人了。
夏妍眼睛亮了一下。
她往後縮了縮，把自己藏得更嚴實。
兵馬在洞口外停下。
張顯宗翻身下馬，走到嶽綺羅跟前，伸手扶她。
嶽綺羅握住他的手，從馬上下來。
紅鬥篷在風裡輕輕飄動。
張顯宗低頭跟她說了句什麼，嶽綺羅指著地上那個洞口。
然後他揮手，幾個兵卒率先衝進洞裡。
張顯宗牽著嶽綺羅的手，跟在後頭，一起走進去。
夏妍蹲在樹後麵，看著他們進去。
等最後一個兵卒消失在洞口，她才慢慢站起來。
綺夏從她袖子裡探出腦袋。
夏妍低頭看它。
“走。”她小聲說，“進去看戲。”
洞口很暗。
夏妍貼著洞壁往裡走，走得極慢，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走了幾十步，前麵透出光來。
不是天光。
是火把的光。
突然——
砰！
一聲槍響。
夏妍渾身一僵，閃身躲在一塊石頭後麵，探頭往裡看。
裡麵是一個很大的洞，石壁上長滿了樹藤，密密麻麻，像無數條蛇盤踞著。
顧鉉武、月牙、無心站在一堆箱子旁邊，被一群拿槍的兵卒圍住。
顧鉉武臉色煞白，月牙擋在無心前麵——無心捂著流血的手臂，眉頭皺起來。
張顯宗站在那群兵卒後麵，慢慢走出來，看著顧鉉武。
嶽綺羅站在所有人身後，紅鬥篷在火光裡格外顯眼。
她靜靜地看著，目光卻隻停留在無心身上。
“好久不見。”張顯宗開口，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司令大人。”
“我去你大爺的！”
顧鉉武怒罵道，“你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虧我還把你當兄弟！”
張顯宗往前走了一步。
“亂世之中有兄弟嗎？”他說，語氣淡淡的，“成王敗寇——你教的。”
他揮手。
“拿下。”
兵卒往前逼進一步。
就在這時——
石壁上的樹藤動了。
不是風吹的那種動。
是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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