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本西川嘴角勾起笑意的弧度,沒有溫度,隻有默契般的瞭然。
“我要你活著,把這盤棋按我的意思走下去。”
沐本西川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同情,沒有惋惜,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默契:“你按我的步調走,我給你想要的東西。”
中野和喉結輕輕動了一下,他微微點頭,聲音低而冷:“好。”
就這一個字,把童年徹底埋葬。
從此眼前人,是敵人,棋子,利刃。
唯獨,不再是朋友。
因為童年那點光,早已被亂世碾得隻剩一層薄薄的殼。
此刻站在他麵前的,不是會護著他的小太陽,是立場分明,心思深沉的對手。
而他,也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人庇護的孤僻少年。
她要的是一顆好用的,可控的棋子。
而他,要的是借她這步棋,反將一軍。
兩人對視一眼,隻一瞬間,就都懂了。
沒有溫情,沒有敘舊,隻有心照不宣的互相利用。
在這隨時會粉身碎骨的滬上,她是他唯一的突破口,他何嘗不是她最危險的陷阱。
風又吹過來,捲起兩人衣角,卻吹不散空氣中緊繃的對峙。
從這一刻起,那段溫暖的過去,徹底死了。
活下來的,隻有互相利用,各懷鬼胎的現在。
與沐本西川的見麵,比中野和預想中還要煎熬。
推開蘇然住處那扇門時,中野和額角佈滿冷汗,氣息微喘,連日的緊繃與內心的煎熬,讓他眼底佈滿血絲,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他顧不上喝一口水,反手將門緊緊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與危險,快步走到蘇然麵前,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與嚴肅。
“蘇然,你一定要多加防備,無論如何,離沐本西川遠一點,千萬不要輕信她,更不要與她有任何多餘的牽扯。”
看著蘇然疑惑的神情,他閉了閉眼,壓下喉間的澀意,將方纔見麵的壓抑與沐本西川的危險,一字一句地道出,沒有隱瞞半分:
“她早已不是從前我認識她的樣子,如今她的立場,她所做的一切,都站在我們的對立麵,她心裏隻有他們的戰爭,隻有那麵太陽旗,心腸早已硬得狠,手段也絕非你我能預料。”
他想起童年那點僅存的暖意,又想起淪陷土地上的鮮血,心口一陣絞痛,語氣愈發凝重:
“我怕她藉著往日的情分,或是利用任何機會,對你不利,眼下這亂世,家國對立,她已是敵人陣營裡的人,你萬萬不能掉以輕心,一定要時刻提防,保護好自己。”
他的眼神裡滿是懇切與擔憂,他親手打碎了自己最後的念想,隻為讓身邊之人避開危險,在家國大義麵前,他別無選擇,隻能將這份隱秘的警示,一字一句,鄭重地託付給蘇然。
他站在昏黃的燈光下,脊背綳得筆直,卻掩不住眼底翻湧的懇切與沉甸甸的擔憂。
蘇然抬眼望著他這副緊繃又孤絕的模樣,先是沉默了一瞬,隨即忽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帶著幾分戲謔與瞭然,輕聲道:
“怎麼,這就慌了?你的白月光,這是終於變成飯粘子了?”
中野和被她這一句輕飄飄的調侃,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眼底的懇切與擔憂瞬間被惱怒取代,語氣又急又硬:
“她不是什麼白月光!”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壓著幾分被曲解的煩躁,又帶著點不願明說的窘迫,壓低聲音斥道:
“你少胡說八道,這是正事,不是你想的那些私情。”
蘇然半點不怕他惱,反而往前湊了半步,眼尾挑著笑,語氣裡全是促狹:
“哦?不是白月光?那你之前還特意跟我強調,說她是男的,怕我誤會什麼?”
中野和被她一句話堵得當場一噎,竟半天沒接上話。
方纔還緊繃冷硬的側臉,耳尖卻不受控地唰地紅了,從耳廓一路漫到下頜,連脖頸都泛上一層淺淡的熱意。
他下意識偏過頭,不敢去看蘇然促狹的眼神,喉結急促地滾了一下,惱意裡混著幾分藏不住的慌亂與窘迫,連聲音都比平時低啞了些,帶著點不自然的生硬:
“那是……那是怕你胡思亂想,亂猜身份,壞了大事!”
他說得又快又急,像是在拚命掩飾什麼,指尖都微微蜷起,偏偏越急,耳根的紅就越明顯。
他別開眼,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隻沉聲把話往正事上拽,
“現在不是扯這些的時候,我跟你說的每一句,你都要記牢。”
“日本人,從來都狠毒得很。”
“我自小就在那邊長大,他們那套陰狠、偽善、翻臉無情的本事,我看得太透了。”
抬眼時,眼底已沒了剛才的戲謔,隻剩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篤定:
“也正因為這樣,我最擅長的,就是迷惑人。
他們那點心思,想騙我,沒那麼容易。”
中野和的聲音猛地放輕,剛才那點窘迫和惱意全散了,隻剩下壓得極低的擔憂,一字一句,都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認真:
“但你不一樣。”
他望著蘇然,眼神沉得發暗,語氣裡是從未有過的鄭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掩飾的慌:
“別人我不管,可我怕你。怕你太拚,怕你輕敵,更怕……你一不小心,就死在她們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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