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日本憲兵們便蜂擁而上,手中的刺刀抵住了特務們的胸膛。
錢大偉的副手見狀,頓時慌了神,下意識地想要去拔槍,隻聽“砰”的一聲槍響,他眉心正中,鮮血噴湧而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阿力”錢大偉目眥欲裂,嘶吼著就要衝上去,卻被兩名憲兵死死按住,胳膊被扭到背後,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一聲槍聲,彷彿成了混亂的導火索。
暗處的蘇然趁機將物資收入空間,留下一堆空殼子。
長期潛伏在汪偽政府內的一名軍統的內線深深吸了一口氣,裝做情緒激動的樣子好像是見自己人被殺,拔槍反抗憲兵隊,巷子裏頓時槍聲大作。
子彈呼嘯著飛過,打在石庫門的牆壁上,濺起一片片碎石打在窗戶上,將玻璃擊得粉碎。
哭喊聲、槍聲、怒罵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裡弄的寧靜,在寒夜裏顯得格外慘烈。
另一邊收完東西的蘇然來到福興裡對麵的三層公寓樓頂,蘇然站在護欄邊,身上披著一件黑色鬥篷,將自己隱在黑暗之中。
她手裏拿著一副單筒望遠鏡,清晰地看著巷子裏的一切,錢大偉被憲兵按在地上,麵如死灰。
高橋站在車燈旁,麵色冷峻地指揮著一切。
她的目光平靜,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抬手架起機槍,對著高橋的腦袋就是一槍。
“嘭”
高橋中槍的一瞬間,周圍的憲兵隊大亂,錢大偉更是一驚。
風,吹起她的鬥篷下擺,獵獵作響。
她緩緩放下槍,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隨著巷子裏的硝煙漸漸褪去。
這一步棋,走得恰到好處。高橋的死希望能夠最大限度的重創汪偽政府。
高橋的突然死亡,讓錢大偉百口莫辯。如今在這福興裡,終於徹底撕破了臉。
借刀殺人,隔岸觀火。
她要的,從來不是哪一方的勝利,而是讓他們互相撕咬,互相消耗。
隻有這樣,她才能在這錯綜複雜的諜戰旋渦裡,為自己,為更多人爭取到更多的時間與空間。
隻是可惜那個人,那麼義無反顧的選擇為了信仰去死。
巷子裏的槍聲漸漸稀疏,硝煙瀰漫在冰冷的空氣裡,帶著濃烈的火藥味和血腥味。
蘇然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混亂的戰場,轉身,步履沉穩地走進了樓頂的陰影之中。
夜色,依舊深沉。但蘇然知道,黎明終會到來。
另一邊的憲兵隊。
日本憲兵隊本部。
白熾燈慘白刺眼,照得冰冷的辦公桌上檔案淩亂,空氣中瀰漫著煙草與墨汁混合的沉悶氣味。
田中剛批閱完一份情報,鋼筆重重頓在紙上,墨點瞬間暈開。
他眉頭緊鎖,近來上海地下反抗活動頻繁,軍統、地下黨如同野草,燒不盡、拔不完,早已讓他煩躁不堪。
“叮鈴鈴——叮鈴鈴——”
桌上的軍用電話突然瘋狂作響,鈴聲尖銳,劃破死寂。
田中眼神一沉,伸手抓起聽筒,語氣帶著壓抑的不耐:“喂。”
電話那頭的聲音慌亂、顫抖,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連日語都說得結巴:“將、將軍,大事不好,在福興裡方向……高橋課長他……他戰死了!”
“你說什麼???”
田中猛地站起身,膝蓋狠狠撞在桌沿,發出一聲悶響。
桌上的檔案、筆筒嘩啦啦傾倒,筆滾了一地。
他原本沉穩的聲音瞬間拔高,近乎咆哮,殺氣順著電話線噴湧而出:“你再說一遍!!!高橋怎麼了???”
“課長他……在福興裡圍捕錢署長,和錢大偉的人產生矛盾,行動中遭遇伏擊,當場玉碎……錢大偉的人也亂了,現場……現場一片混亂!”
聽筒幾乎被田中捏碎。
高橋,是他一手提拔、最為信任的得力部下,行事狠辣、心思縝密,跟隨他來到滬上,是鎮壓滬上一切反抗力量的一把尖刀。如今竟在一場普通的抓捕行動中橫死?
這不是意外,這是**裸的挑釁!
“八嘎呀路!!!”
田中怒吼一聲,聲音震得窗戶嗡嗡作響。門外站崗的憲兵嚇得渾身一僵,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原本冷峻的麵容因暴怒而扭曲,周身散發出的戾氣幾乎要將整個辦公室凍結。
“一群廢物!”他對著電話嘶吼,“立刻封鎖福興裡所有出口!挨家挨戶搜查!!但凡有可疑人員,全部抓捕!!!反抗者格殺勿論!!!!”
“嗨!”
“通知機動隊,全員出動!!!我要在天亮前,知道是誰幹的!!!”
“嗨!”
田中狠狠結束通話電話,猛地將聽筒砸在桌麵上。
“嘭”的一聲,聽筒碎裂。
他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窗外夜色如墨,上海的街巷在黑暗中沉默蟄伏,彷彿藏著無數敵人。
高橋一死,等於斷了他一條臂膀。
更重要的是,對方敢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動手,還精準算到高橋會去福興裡,這說明憲兵隊內部,有人在借刀殺人。
玩弄他們於股掌之間。
有人,在向大日本帝國宣戰!
他根本不信錢大偉會有那個膽子去挑釁高橋。
田中緩緩拔出腰間軍刀,寒光映在他猙獰的臉上。
“不管你是誰,藏在什麼地方”他低聲嘶吼,字字帶血,“我一定會把你挖出來,碎屍萬段!!!”
樓下,刺耳的警笛聲驟然劃破夜空。
一輛輛軍用卡車轟鳴著衝出憲兵隊大門,車燈如野獸眼睛,照亮了整條街道。
一場血腥的報復,即將席捲整個滬上。
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昏黃的路燈在寒風中搖曳。
用不了多久,這片看似安寧的法租界,就會被田中掀起的腥風血雨所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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