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鍔一動:雲南離北京太遠,將來若有機會舉起反袁大旗,不經過一番長期戰爭不足以完成護法的重任;若是張作霖能夠順天而行,於大局可是大有益處。不過不知道此番話張作霖隻是說說,還是真有此心?他動容道:“雨亭兄真的會扛起反袁大旗?若如此,則是中國之幸。”
張漢卿心裡暗笑:“厲兵秣馬是真的,此後為國消除此患也是真的,不過要等要大家打差不多了,北京空虛了,老爸纔敢乘勢而上。當出頭鳥嗎,咱張家人又不傻。”不過驢死不倒架、演戲要足全,他仍然神情嚴肅地說:“當然。學良臨行前,家父於我諄諄囑咐,讓我諸事小心,伺機離京。在我安然離京後,他將用武力,為四萬萬人爭人格!”
“為四萬萬人爭人格!”蔡鍔眼睛濕潤了。這本是他的心裡話,被麵前這小子道了出來。“吾道不孤啊”,他想。
天可憐見,張作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這樣高大上的話。這一番豪言,都是張漢卿自己琢磨出來的好不?當然,張作霖讓他伺機離京是真的,無他,可以放心地混水摸魚討價還價撈點好處唄。之所以兜這個底,是張漢卿自己冇有底氣能夠安然離京----畢竟自己勢單力孤人生且又地不熟。麵前的這個蔡將軍可是有很廣的人脈的:他自己可能不方便出逃,但安排自己這樣一個上不得檯麵的小人物應該還有辦法的。不怕他不出力,有自己便宜老爸“同道”這個身份,又有“兵諫”這個誘餌,他怎麼著也得把自己平安送出去不是?
而且話說回來,他心中還有很多想法若要付諸實施,眼前人倒是可以有大力藉助的:以他的人脈,總會認識些人物,如果他希望父親能夠在反袁大計中起到重要作用,讓父親坐大是應有之義。哪怕他稍微推薦一二,對亟缺人才的奉天都是極好的。
他為他自己打這個主意而臉紅,畢竟年幼,臉皮尚未修煉到厚黑的程度。但蔡鍔還以為是他太過激動,不但不以為杵,還為國家有這樣心懷正義的接班人而欣喜。他興奮地站起來,拍拍張漢卿的肩:“漢卿,我心甚慰。你且安心住下,真到窮途匕現的那一天,一旦事有不妥,我會首先安排你出京。”
這一拍,拉進了叔侄兩人的距離,更讓張漢卿的心跟著蔡將軍走到一起了。亂世啊亂世,還有比能保證自己的安全更貼心的承諾嗎?恩人呐!
既已說開,為了張漢卿的安全,有些事情還是要讓他謹慎的,這裡是蔡鍔的主場。所以蔡鍔叮嚀張漢卿:“在此期間,遠離政治,不管外界紛擾,不要參與進來,徒惹注目,與事無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