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厚不知道何應欽是真有魄力和戰略眼光,還是也被劉峙所誘惑到,但他還是把他的分析和想法,儘可能詳細地向劉峙說了一遍。
而且,陳子厚還重點強調了這一場夜襲戰,完全可以和明天的大戰結合起來,也就是說原本明天纔開始的決戰,在今晚或者明天淩晨就開始了。
「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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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火候差不多了,陳子厚最後說道。
「我代表二連向營長請戰,今晚的夜襲戰不僅二連要參加,還要做前鋒突擊尖刀部隊,還請營長代為向團長轉達二連的請求!」
「好!」
劉峙語氣堅決地說道,「子厚,不但你和二連要參戰,咱們二營全營也要參戰,我會向團長強烈要求咱們二營做前鋒,而你和二連就是咱們二營的尖刀!」
玉虛宮,東征軍右路軍司令部會議室。
何應欽正襟危坐在會議桌旁,軍裝筆挺的蔣校長,此刻則背著雙手在地上不停地踱著步子,從他緊鎖著的眉頭可以看得出,他在內心中似乎正在做著艱難的權衡。
總顧問加侖站在地圖前目不轉睛地盯著淡水這個小點,似乎也在做著某種思考。
加侖的身後,他的那個翻譯如影隨形地站在他的身後。
在會議桌的另一端,參謀處長錢大鈞坐在那裡,目光一會緊隨著蔣校長的身影在移動,一會又把目光在執拗的梗著脖子坐在那裡的何應欽身上匆匆瞥過。
良久,蔣校長停住腳步,有些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犯了貴州人執拗性情的得力乾將說道。
「敬之,你的想法是好地,我完全理解!甚至如果在平時,我也會完全支援你的建議,發動一場夜襲戰,首先殲滅葉舉這一個旅。」
「隻是我軍長途奔襲淡水,此後兩天之內連續數場大戰作戰,雖然連戰連捷,可咱們這幾仗也都是險中求勝,冇有敬之你率一團力挽狂瀾,咱們右路軍危矣!」
「就拿今天午後來說,如果冇有你及時帶兵接應救援二團,打退了陳軍兩個團的進攻,以及又馬不停蹄直驅東門,幫許濟穩住了陣腳,後果不堪設想,恐怕咱們此刻都已經在撤回廣州的路上了。」
蔣校長嘆口氣又說道,「還有,為了救援二團,你的一團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為了給救援二團爭取時間,你不惜捨棄二營二連來阻滯陳軍一個團的進攻.....」
說到這裡,蔣校長很有些感慨惋惜地又說道。
「劉經扶雖然給二連加強了兵力,甚至把他營部特務排都留給了二連,可滿打滿算,陳子厚也隻有不到兩個連的兵力,以這麼點的兵力,要擋住陳軍一個團的攻擊,何其難矣!」
蔣校長吐出一口濁氣道,「倒是可惜了陳子厚,讓咱們校軍損失了一個乾才!」
「何。」
蔣校長的話,似乎提醒了加侖,不待何應欽回答蔣校長的話,加侖轉過身看向何應欽,急著問道。
「北麵的情況怎麼樣?是否有二連的情況?或者那一個團的陳軍現在到了哪裡?」
由於已經查明進攻二連陣地的隻是葉舉這個旅的一個團的兵力,並不足以對淡水城的戰局造成威脅,而且何應欽已經在東門反擊得手後,第一時間讓黨代錶王登雲率部趕回。
所以,何應欽在到玉虛宮後,並冇有首先匯報北門外的情況。
甚至由於急著趕來玉虛宮,何應欽現在也不清楚二連情況以及陳軍那一個團的位置,更無從匯報戰況。
蔣校長的話,也勾起了何應欽的感傷。
在得知陳子厚明知他自己處境危險萬分時,仍然建議他趁勢突襲葉舉這一個旅的建議後,何應欽極為感慨手下有這樣處危局而不驚的大將之材,當時他甚至有讓劉峙派人把陳子厚換下來的衝動。
見加侖詢問,何應欽臉上不由浮出一絲傷感,略有些艱難地搖頭說道。
「冇有二連的情況,我甚至也冇有得到葉舉那一個團的進展情況的報告。」
錢大鈞遲疑著說道,「校長、加侖將軍,你們不必憂慮,何團長冇有得到二連和陳軍那一個團情況的報告,這說明陳軍的那一個團還冇有越過二連堅守的陣地,甚至現在二連也可能還在陣地上呢,否則不會一點訊息都冇有。」
雖然,蔣校長、加侖和何應欽都承認錢大鈞的話有一定道理,可一個多連的兵力硬抗一個團敵人的進攻,兵力相差近十倍,這已經不能用相差懸殊來形容了,任何人以常理判斷,都是必亡之局。
何應欽嘆息一聲,梗著的脖子也略微鬆弛下來,微微低頭冇有說話。
就在這時,會議室一角桌子上放著的電話機突然響起了刺耳的鈴聲,這鈴聲讓何應欽又猛然挺直身體,緊張地看向那台電話機。
蔣校長和加侖雖然冇有明顯的表示,可目光也都看向那台電話機。
錢大鈞站起身緊走幾步走到近前拿起電話聽筒,剛聽了幾句,就轉頭對何應欽道。
「何團長,是經扶,他請你接電話。」
錢大鈞話音未落,何應欽早已經跳起來疾步竄過去搶過話筒。
「經扶,二連的情況怎樣?陳軍那一個團現在何處?」
應該是在電話中得到了答案,何應欽驚愕萬分地厲聲問道。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在聽了一會後,何應欽又再次厲聲說道,「劉經扶,你確定所說無誤!」
隨後,何應欽的臉色就快速地不停變幻起來,先是驚愕,然後又是驚訝,最後則變得凝重起來。
何應欽變幻不定的表情,看得蔣校長和加侖都不由心中大為緊張,隻是兩人還都能保持著表麵的鎮定,可目光卻緊緊盯著何應欽,一刻也不願離開。
錢大鈞雖有些沉不住氣,幾次想要開口尋問,可看到蔣校長的樣子,最終還是冇有問出口。
良久,何應欽纔有些不捨地放下手中的電話聽筒。
然後,何應欽整了整已經有些皺巴的軍裝,儀容端莊地鄭重給蔣校長敬了一個軍禮。
何應欽莫名其妙的動作,讓蔣校長的一顆心忽地高高提起,目光緊張地等著何應欽下一步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