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次長雖然不清楚緣由,可他知道陳子厚是被蔣校長以援湘的名義趕出第一軍的,隻是在陳子厚於湘省異軍突起後,才重新接納他的隊伍,
甚至他還知道,這位蔣總司令向獨立遊擊支隊安插了許多第一軍抽調過去的黃埔學生,其意圖也自然瞞不過他這個久在軍旅廝混的副總參謀長的法眼。
而且,他還通過李總指揮給他的來信中得知,這個陳子厚對第七軍似乎極有好感,在汨羅江畔的將軍山和嶽陽以及臨湘、蒲圻,都送給第七軍很多好處,不僅有俘虜,還包括大批武器彈藥。
這樣對第七軍有好感的將領,他還是要儘力拉一把的。
更何況,對於這位勇猛善戰的年輕將領,他也很喜歡!
白次長僅是稍一思索就說道,“總司令息怒,獨立遊擊支隊渡過長江,這是大好事啊!”
不等蔣校長再開口,白次長又忙說道。
“總司令,雖說鄂東南已經冇有了成建製的大股敵軍,可孫傳芳見到吳佩孚難以支撐,突然從贛東北殺進鄂東是極有可能的,那樣北伐軍攻擊武昌主力的側翼,豈不就受到極大威脅?”
“所以,此時我軍必須立即展開入贛戰役,先發製人,牽製阻止孫傳芳在贛省兵力,從而保證北伐主力有足夠時間拿下武昌。”
白次長見自己牽強附會的說辭,終於讓若有所思的蔣校長臉上的怒意消退,又忙道。
“總司令,贛省戰事一起,閩省之戰也必然不得不隨即展開......”
白次長的話,蔣校長已經聽明白了,陳子厚突然渡江的舉動,正好可以給他發起進入閩贛兩省的絕好理由,有了這個理由,他有絕對把握可以說服廣州方麵那些隻知道動筆桿子的國黨中常委們,甚至加侖也不好再阻止他改變先北後南戰略的做法。
雖然他不得不放棄徹底重新整編並控製獨立遊擊支隊的計劃,可讓他可以儘快開戰閩贛兩省的作戰,他也隻好暫時把獨立遊擊支隊這件事先放下了。
“還有......”
白次長瞥了張教育長一眼又說道,“如果劉佐龍能投誠,也是一樁好事,可讓我軍迅速奪取漢陽、漢口......”
見蔣校長臉上已經冇有太多怒意,白次長又試探著說道。
“給他一個軍的番號也並無不可,但要劉佐龍和他的第二師必須撤出漢陽,收編在漢陽以西蔡甸、沙洋的河南暫編第二師,在沌口的北洋第13混成旅、浚滑遊擊隊等部。”
見蔣校長的臉色已經和緩下來,白次長一顆心也終於安穩了,語言也更加流暢起來。
白次長彎腰在地上拾起那根被蔣校長暴怒中摔到地上的指示棒,走到地圖前,指點著地圖上的位置接著說道。
“不隻是這一次陳子厚渡江後,即迅即分兵疾進,多有出其不意之時。”
“我仔細揣摩過他突襲將軍山,以及其後奔襲嶽陽、臨湘的作戰,發現這個陳子厚深得兵法精髓,其用兵正如兵法所雲,‘以詐立,以利動,以分和為變者也。故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則如雷震。’”
“獨立遊擊支隊行軍極為快速敏捷,以以往他的行軍速度、以及為了趕路他甚至冇有時間建立電台聯絡來看,我估計他由新洲、麻城一線趕至漢陽,雖然有三百餘裡,可我估計他最多四天左右就能趕到漢陽。”
白次長手中的指示棒在地圖上向西北方向移動了一下,指點著說道。
“按照昨晚唐曼德的電報,由於漢陽以西河網縱橫、大小湖泊眾多,他的前鋒何健第二師纔剛剛越過洪湖,何健趕到漢陽最快也要在九月五日以後,要比陳子厚晚兩到三天。”
“陳子厚輕兵疾進,利在突然,總司令不妨下令,命葉彧龍立刻讓李延年放棄陽邏之敵,快速向葉彧龍所部靠攏,然後命葉彧龍、李延年率部向漢口方向急進,以吸引漢口高汝桐師由漢陽抽調兵力分兵防禦漢口以東。”
“再將同劉佐龍接洽一事交給陳子厚,陳子厚帶著三個大隊兵力應該會有六千多,足夠他進入漢陽後從後方突襲高汝桐部防禦的龜山,然後再順勢殺過漢江。”
“那時有葉彧龍、李延年從東麵夾擊的一萬多兵力,兩部加起來應該會接近兩萬,不僅完全奪取漢陽不會有問題,順勢奪取漢口也極有可能。”
“總司令可命陳子厚,要他和劉佐龍接洽後,立即接防劉佐龍所部在漢陽的防務,執行奪取龜山,並乘勝進擊漢口的任務。”
“至於第八軍渡江部隊,可命他們不必再負責奪取漢口、漢陽,而是要他們繼續北進,一路追擊逃向豫省之敵,並乘勝奪取鄂豫兩省交界的武勝關、平靖關、雞公山和九裡關等一眾關隘,防止吳佩孚在豫省所部南下。”
白次長說完,蔣校長並冇有馬上迴應,而是站在地圖前,目光一邊在地圖上不住逡巡,一邊默默思索了好一會後,才點點頭,然後麵無表情地又說道。
“健生,我要糾正你關於獨立遊擊支隊兵力的說法。”
蔣校長的話似乎在白次長意料之中,白次長忙說道。
“哦!”
“總司令的意思是說,獨立遊擊支隊會有一些傷亡和非戰鬥減員吧,獨立遊擊支隊各部不僅連續作戰十餘次,還一路連續疾行,戰鬥和非戰鬥減員都是免不了的,我估計他會及時由俘虜補充。”
蔣校長“哼”了一聲搖頭道,“健生,這個陳子厚不僅善戰,還很善於打巧戰,這一路上他的部隊傷亡並不大,至於非戰鬥減員甚至也可忽略不計。”
蔣校長冷聲道,“你不清楚,陳子厚很注重部隊訓練,為此他甚至不惜工本地加強部隊夥食,我可以說,他的獨立遊擊支隊的夥食,不隻是我們北伐軍中最好的,甚至也是國內所有軍隊最好的。”
蔣校長的話,讓白次長大惑不解,不由問道。
“按照撥付的軍費,獨立遊擊支隊的兵員是按一萬五千人以下的員額發放的,他哪來的那麼多軍費?”
蔣校長輕聲歎口氣有些後悔地說道,“他渡過汨羅江後,部隊就早已超過一萬五的員額了,你也知道,廣州方麵財政拮據,我也隻好隻能給他每月一萬五的數額,不足部分允他在地方自籌......”
蔣校長的話,讓白次長吃了一驚,忙說道。
“總司令,冇有傳聞說他搜刮地方啊!”
蔣校長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細講,搖頭道。
“這倒冇有,可這也給他擅自擴軍的機會了,獨立遊擊支隊可不是你說的一萬五六,他的部隊如今保守估計,應該也要有兩萬六以上。”
蔣校長的話,讓白次長吃驚得不由張大了嘴巴。
第七軍這次帶出廣西的的隻有一萬五千多人,雖然經過補充俘虜擴編,也剛剛超過兩萬,可眼下這一個師旅級編製的獨立遊擊支隊的人數,竟然就有兩萬六以上了。
兩萬六以上,就是說已經接近三萬,已經比他們第七軍的人數還要多,這怎麼可能!
蔣校長冷哼一聲,“健生,你不要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