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厚的話，讓除江世麟之外的所有人都大為震驚！他們還是第一次知道竟然還有這一碼事。
想象著陳子厚眼看已經到手的一期生中的第一個少將，就這麼和他擦肩而過，金燦燦的將星飛走了，都不僅為陳子厚扼腕歎息不已！！！
最為震驚的還是李延年等新來的這批人，他們在震驚之餘，心中又都一陣陣激動，他們似乎看到了陳子厚將會為他們的仕途開辟出一條康莊大道。
而更多的軍官，震驚之餘，都不由麵麵相覷起來。
原本他們就因為陳子厚和江世麟、葉彧龍都冇有晉升而感到大惑不解，現在似乎明白了一些。
許多人已經開始認為，這應該就和陳子厚被人狀告有關。
關於蔣校長給獨立團一眾軍官晉升的詳細情況，陳子厚隻同江世麟探討過，兩人還討論過蔣校長的用意！
其它人，並不清楚詳情。
“這還不算。”
陳子厚接著又一臉苦澀地說道，“甚至，我這個支隊總指揮的前麵，還為此多了一個代字......”
見鐘鬆一臉驚詫地看著自己，陳子厚又說道。
“長青，我已經得罪了唐曼德，以及素有名將之稱、還極有可能成為未來第四軍軍長的張發奎，如果再不尊李總指揮的軍令，甚至還通過蔣校長推翻他的作戰計劃，更會再開罪李總指揮和第四軍陳可鈺軍長！”
“甚至，還極有可能......不是極有可能，而是一定會同時也開罪了白次長。”
陳子厚深吸口氣，在地圖前踱了幾步後歎道。
“如今，校長最在意的是北伐軍的團結，如果這麼多北伐軍中的大佬都對我不滿，你們認為......校長會怎樣處置我？”
後果不用陳子厚說，眾人也都能想得到，陳子厚就隻能被趕走了！
陳子厚再次苦笑道，“如果更改的作戰計劃後，一切進展順利還好，可萬一我們出了一點紕漏，導致戰局糜爛或者戰果縮水......”
“那時，我這個始作俑者就難辭其咎了。”
陳子厚一字一句地說道，“就會成為被推出的唯一替罪羊。”
“那時，校長就是有心想拉我這個不爭氣的學生一把，恐怕也不得不忍痛揮淚斬馬謖了.......”
說到這裡，陳子厚苦笑著揮了揮手，然後又雙手一攤說道。
“長青，還有你們大家，你們說，如此一來，不要說日後北伐軍中難有我的容身之地，就是眼前這一關我就很難逃過，槍斃，我都不會覺得有任何吃驚！”
“我想，你們總不會樂於見到我和你們天人兩隔吧！”
陳子厚的話，讓眾人頓時都沉默下來，眾人都明白，陳子厚所說的都是實情。
陳子厚的賣慘，同樣也徹底打動了鐘鬆！
鐘鬆雖然還有些不甘，可也不得不熄滅了胸中一爭長短的念頭，喟然輕歎一聲說道。
“總指揮勿怪，箇中緣由我實在不知，是我唐突了！”
說著，鐘鬆就要頹然落座，陳子厚看著鐘鬆頹唐的模樣，心中有些不忍，忙說道。
“長青，你今日到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了！你不僅是一個優秀的炮兵軍官，在指揮大軍作戰的戰役級彆戰術運用方麵，也極有見地，是不可多得的將才，我不僅會向陳教官舉薦你，有機會我也會在校長麵前向他推薦你這個人才！”
陳子厚的話，讓鐘鬆心中的沮喪頓時一掃而空。
他知道，陳誠不止一次當他的麵提及麵前這個總指揮，對其青睞讚賞有加，有陳子厚的舉薦，陳誠對他更加重視是必然的。
而陳子厚如果在他現在還難以企及的校長麵前推薦自己，對自己的好處顯然會更大。
鐘鬆瞬間挺直身體，給陳子厚鄭重敬過軍禮，“鐘鬆謝學長栽培之恩！”
鐘鬆冇有稱呼陳子厚為長官，而是改稱學長，這讓陳子厚心中不由一鬆，知道鐘鬆已經不會再糾纏作戰方案，心中不由輕鬆下來。
他不想再在這件事上多說，比如關於葉彧龍的安排，陳子厚就是有私心的，倒也正好可以藉著鐘鬆的方案把事情擺到桌麵上，更加光明正大一些。
陳子厚站掃視眾人後，緩緩說道。
“剛剛長青所說的方案，我不是不能，而是實在不敢為之，可是大的方案改動雖然不能做，但也並不能就這麼眼看著第四軍和第八軍立功得了大好處，而我們卻隻作陪角，我還是要爭一爭的。”
“剛剛你們也聽到了劍華所說的我們的方案，其實不隻是將軍山，向通城攻擊的作戰計劃，也同樣和李總指揮的電令有所衝突。”
陳子厚的話，讓下麵的將領們都不由一怔，可隨即原獨立團的軍官們神態隨即就恢複正常，似乎在他們眼中，陳子厚所作所為都一定就是正確的，理應如此。
唯有蔣校長剛剛派過來的一眾軍官，還在疑惑陳子厚剛剛還對李總指揮畏懼如虎，可原來早就開始搞起小動作了。
“雖然現在還冇有收到李總指揮的回電，可軍情緊急，我決定，不必等候李總指揮回電了，不管他是否同意我們的作戰計劃，獨立遊擊支隊的作戰計劃，依然要按作戰處剛剛釋出的計劃執行。”
“還有。”
陳子厚看了牆上的地圖一眼轉過身道，“長青的建議也提醒了我，既然我們已經在區域性對李總指揮的作戰計劃有了改動，索性就再大膽一些。”
陳子厚看向葉彧龍，“文傑，因為你和吉甫在外巡視部隊，而事情又緊急，所以剛剛那個計劃就冇有來得及喊你們兩人蔘與製定。”
李延年，字吉甫。
不等葉彧龍回答，陳子厚接著說道。
“長青說得對，我們兩路一同行動，兵力上不能浪費，現在要做一些改動。”
“依然由你指揮攻打薑源嶺，以及隨後向梅仙攻擊行動，不過兵力上不隻有你率領的第一大隊，跟隨我行動的所有部隊，在擊潰薑源嶺和梅仙敵軍這一個旅之前，你都可以調動參與作戰。”
“對你冇有彆的要求，我隻要你不僅能儘快拿下薑源嶺和梅仙，還要你給敵人這個旅至少以重創，此後的計劃不變，你依然要率一大隊向南江方向追擊殘敵。”
即便鐘鬆不說，攻打薑源嶺時，陳子厚也會調動部隊歸葉彧龍指揮，因為他要讓葉彧龍多立一些戰功，迫使那位蔣校長最終不得不捏著鼻子給葉彧龍晉升。
葉彧龍已經聽明白，陳子厚冇有直接接過指揮權，而是將部隊都交給自己指揮，這是再給他創造立功的機會，點頭道，“明白！”
陳子厚又對江世麟說道，“黨代表，你這一路的作戰任務也要有所改變。”
見江世麟認真地聽著，陳子厚接著說道。
“劉誌陸在南江雖然有一個四千多人的旅，可你手裡的第二大隊和警衛二大隊的兵力加起來也有近四千人，教導大隊應該還能湊出一些有戰鬥力的部隊，五六百人應該總還有的，再加上其餘直屬部隊也能湊出一些戰鬥人員。”
“這樣算來，你手中可以使用的兵力差不多也有六千人，雖然戰鬥力還有些不如，可至少兵力並不比敵人少。”
“而且，你還有王牌，炮兵團還有十幾門山炮，按照咱們的情報，劉誌陸的兩個旅並冇有山炮，隻有幾門迫擊炮，在炮兵火力上咱們占有絕對優勢。”
“你和吉甫好好組織一下，你看能否獨自衝出山口，將敵人這個旅堵住，等候文傑殺到後，夾擊消滅它！”
陳子厚是用商議的語氣詢問江世麟，這是因為陳子厚很清楚，江世麟的兵力看似比劉誌陸這個旅多，可真正有戰鬥力的，僅僅是二大隊和警衛大隊，兵力上最多也就和敵人相當。
如果考慮到劉誌陸這個旅從廣東跑過來的老兵多，戰鬥力對方還要比江世麟手中的二大隊要強的不是一星半點，而是高出一截，江世麟的壓力就更大了，要完成陳子厚所說的作戰任務，還是很有難度的。
江世麟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炮兵團剩下的十幾門山炮，如果運用得當，密集而又猛烈的炮火能給守敵突如其來的打擊，倒是有可能取得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江世麟稍一思索後點點頭，然後看向李延年。
雖然和陳子厚兩人已經有了壓製李延年的共識，可李延年畢竟是副總指揮，江世麟總要征詢一下他的意見。
李延年有些遲疑地說道，“我們可以利用夜裡敵人搞不清我們兵力的情況，先發起佯攻，等到敵人進入工事後，立刻展開炮擊，隻是我不清楚炮兵團是否能將炮彈在短時間內準確打在敵軍工事附近，給敵人以較大殺傷。”
“如果能做到，我軍佯攻部隊順勢就可以由佯攻專為攻擊狀態，隻是這也需要有過步炮協同訓練......”
陳子厚目光看向坐在條桌遠端的李南海，冇等陳子厚開口，掛著中校軍銜的李南海就站起身，大聲報告道。
“報告總指揮，給我最多兩發試射時間，我就可以保證把炮彈打到敵軍工事裡。”
李南海現在堪稱陳子厚最忠誠的擁泵，短短一年多時間，他就從一個炮兵排長晉升為中校團長，他的晉升速度，許多黃埔一期生都望塵莫及，更不要說他原部隊中的那些人了。
也因此，他對陳子厚感激涕零，在部隊的訓練上也極為刻苦，甚至他這個團長都每天要和炮團的士兵混在一處，親自手把手指導訓練。
陳子厚笑著揮揮手，示意李南海坐下。
江世麟這時也笑著對李延年說道，“吉甫，你不知道，在子厚的要求下，我們在幾個月前就搞過步炮協同訓練，雖然時間有些短，可子厚想出很多辦法，效果還不錯。”
“現在，雖然大部分的部隊協同戰術都還算不上出色，可同教導團比，也不遑多讓，甚至步兵已經做到在二百米內協同跟進了。”
“哦！”
雖然李延年心中對陳子厚若有若無地在偏袒葉彧龍有些不滿，可江世麟的話，還是讓李延年吃了一驚。
隻是，李延年多少還有些不相信，這樣一支成立不久、又大部分都是新兵的部隊，能有步炮協同訓練就已經難得一見了，可如果說還相當不錯，甚至能同教導團相比，這就讓李延年......
雖然如此，李延年還是點點頭，心想，有訓練和完全冇有訓練自然是完全不一樣的，哪怕江世麟的話過於誇大，可效果總還是應該多少有一些的。
“總指揮，如果是這樣，我就放心了，在我軍炮火出其不意打擊下，趁敵一線兵力不足時，我軍一舉衝出山口是極有可能的。”
“好！”
雖然陳子厚很清楚，李延年不會和他是同路人，甚至就是蔣校長派來準備接替他的備胎，可陳子厚對於李延年的戰術素養還是很放心的。
雖然李延年有些口不對心地說有信心，他的把握至少也要有五五開，這樣就夠了，即便他們冇能堵住劉誌陸那個旅，對於奪取通城應該也無大礙。
陳子厚想通了這一點，也就不再多說。
陳子厚看看腕上的手錶說道，“好了，時間不多了，我就長話短說，我還有幾句醜話要說在前麵。”
說到這裡，陳子厚語氣已經變得嚴肅起來，目光威嚴地掃視了眾人後說道。
“第一點，前一段時期的所有作戰，可以說隻是北伐之戰的前奏，現在開始的北伐第二期作戰，纔是北伐之戰的主章開始。”
“這一戰，按照蔣校長的計劃，不僅要把戰場推進到湖南以外，使廣州國民政府徹底掌控湖南全省，還要奪取九省通衢的形盛之地武漢，進而掌控整個湖北。”
“為接下來北上問鼎中原和東進江浙，將東南富庶之地囊括入手，都有極為重要戰略意義。”
“我們獨立遊擊支隊剛剛由獨立團擴編而來，雖然我們以往戰績不俗，可也有很多不足，所以我要提醒你們，在接下來的戰爭中，我們獨立遊擊支隊能否經受起戰火考驗，將決定我們這支隊的未來，甚至存亡。”
“有些話，我不便多說，可我這絕不是在危言聳聽！”
“因此，這一戰不僅對國民革命軍北伐部隊極為重要，對於我們獨立遊擊支隊同樣極為重要。”
陳子厚稍緩一口氣道，“以往我軍雖屢戰屢勝，可冇有打過抵抗強烈的攻堅戰，更不要說廝殺慘烈的惡仗硬仗了。”
“為此，我要求各部隊主官，必須去除任何驕傲自滿心理，每一戰，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管所遇之敵強弱，都要始終保持高度重視，不能有絲毫麻痹大意以及輕敵驕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