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尋聲看去,隻見和賈春林坐在一起的副大隊長鐘鬆有些略顯緊張的站起身。
見到終於有人開口,葉謨笑著點點頭說道。
“鐘副大隊長,你和總指揮、黨代表,還有你們三大隊的賈大隊長,都是在老二連一同參加過棉湖血戰的,從這一點來說,你還是咱獨立遊擊支隊的老資曆呢,比包括我在內的很多人資曆都要老!”
葉謨的話,引來眾人一陣輕鬆的笑聲以及許多羨慕的目光。
葉謨繼續說道,“你不要有什麼擔心,有什麼意見或者建議都可以說。”
後來的這批人中,和陳子厚任連長的二連最有淵源的,就屬鐘鬆和邱清泉兩人了,甚至那時葉謨都還冇加入到二連這個隊伍中呢。
葉謨說的都是大實話,他的話也的確起了作用,讓有些緊張的鐘鬆頓時放鬆下來。
鐘鬆能感覺到,雖然這一次來的人中,好幾個都是一期生,那是和陳子厚有同窗之誼的,可陳子厚對他和邱清泉一直青睞有加,這從給他們兩人的職務上就看得出來。
至於其餘二期、三期、四期生,就更不要比了,陳子厚對他和邱清泉如此,鐘鬆認為應該就是他們兩人曾經在二連做過陳子厚的部下,尤其是還有棉湖血戰的生死情誼!
所以,聽到參謀長葉謨如此說,鐘鬆心裡不僅更加安穩,甚至隱隱還有一股優越感。
他是麵前這個目前黃埔一期生中,晉升速度僅次於當年三傑之首蔣巫山的總指揮舊部,他不需要有什麼需要擔心的。
鐘鬆看了一眼正目不轉睛看向他的陳子厚,深吸口氣對葉謨說道。
“參謀長言重了,建議和意見都談不上,我隻是有幾點不明,還請參謀長解惑。”
見葉謨並冇有不滿,鐘鬆接著說道。
“按照作戰計劃,我以為,我軍在短時間內衝出薑源嶺是最為關鍵的,否則配合第四軍、第七軍奪取平江及浯口的作戰目的,就很難及時達成。”
“雖然我還不清楚敵人在薑源嶺和南江的兵力部署詳情,可想來敵人既然是在圍堵我們,他們在這兩地的兵力又各有一個旅,兵力上並不算少,工事也必然經過加強了。”
“此種情況下,我有些擔心。”
“擔心第二路單獨對據守薑源嶺的敵軍發起攻擊,很可能會存在兵力不足問題,包括黨代表率領的第三路,雖然有指揮部直屬部隊跟隨,可麵對敵人一個旅,雖然在第二路趕來之前,僅同守敵保持火力接觸,而不必強攻,也存在自保有餘而攻擊力不足問題。”
“上述兩路存在的不足,對我軍迅速奪取薑源嶺和衝破南江守敵圍堵都會有極大影響,不僅有可能影響到我軍出山速度,甚至如果有突發情況,他們還難以從容應對。”
“第二,雖說是兵分三路,可在出山前,實際上依然是兩路,奪取薑源嶺時,如果從跟進的總指揮率領的第一路中抽調部分兵力參戰,迅速奪取薑源嶺豈不更有保障?”
“第三,如果黨代表的第三路兵力也得到加強,以突襲甚至強攻的方式一舉突破南江之敵圍堵,那時不僅薑源嶺被擊潰守敵逃回通城的退路會被截斷,甚至南江之敵退往通城的退路也被有效封住,將兩個旅的敵人堵在南江和薑源嶺之間加以消滅,也是完全有可能實現的。”
“不要說劉誌陸的師直部隊還在通城,以我軍現有兵力,全殲劉誌陸兩個整旅是完全可以做到的,而隻要消滅劉誌陸這兩個旅,通城就近乎可以不戰而下了。”
“至於兵力分配上,既然李總指揮的命令,是要我們配合策應兩軍奪取平江和浯口,我們完全可以在兩地各僅派出少量兵力策應即可,並不需要派出過多部隊。”
“即便平江之戰不順,可一旦平江、浯口之敵得知我軍將劉誌陸的兩個旅全殲,他們的退路被截斷,放棄平江和浯口兩地逃走,第四軍、第七軍拿下兩地的目的也會很快達成。”
“而且,那時總指揮已經騰出兵力,完全可以揮軍南下,對平江、浯口逃敵形成合圍或者順勢追殲,也完全來得及。”
“或者......”
鐘鬆猶豫一下還是說道,“總指揮在殲滅劉誌陸兩旅後不再南下、而是率全軍北取通城,同時電告李總指揮,第四軍第十師不必北上通城,由我軍獨立固守通城,截斷敵軍北逃去路。”
“這樣,第四軍和第七軍可以集中兵力攻取嶽陽,並隨後追殺汨羅江一線潰退下來的敵軍。”
“甚至,總指揮亦可乾脆不理會平江、浯口之敵,甚至也不理會通城,隻在通城留下一個大隊等候第四軍第十師,總指揮可以在殲滅劉誌陸部主力後,親率我軍主力,輕裝直接向西,經月田、公田,渡過新牆河快速奔襲嶽陽,如果行動迅速,打嶽陽之敵一個措手不及,奪取嶽陽同樣有可能做到。”
“這樣,第四、第七兩軍就不必奔襲嶽陽,他們完全可以就地運轉兵力,同第八軍以及我們一道,在嶽陽以南合圍汨羅江一線守敵。”
“這是我的幾點不明之處,如有不當,還請總指揮、黨代表和參謀長諒解。”
鐘鬆的話,幾乎讓所有人都既震驚又興奮起來。
鐘鬆雖然說他有幾點不明,可實際上是隱晦地拿出了他的作戰方案,而且還是三個方案,不僅是全新的,看起來也是完全可行的。
最讓眾人怦然心動的,還是鐘鬆所說,殲滅劉誌陸的兩個旅後,直接揮兵西進奔襲嶽陽的方案。
如果按照鐘鬆的這個新方案,不僅有可能全殲劉誌陸兩個整旅獲得一個大功,再拿下嶽陽的功勞也同樣不小,更不要說還能成為圍殲汨羅江數萬守敵一戰中,除第四、第七、第八三個軍之外的重要一環。
得到這三件大功,獨立遊擊支隊擴編成師都是完全有可能的,眾人的職務也就再不用使用大隊這樣非正規的番號了,都可以換上師長、團長了,這讓包括江世麟、葉彧龍、葉謨在內的一眾將領的目光,都不由看向陳子厚。
葉彧龍首先表態道,“總指揮,我讚同長青最後的這個方案。”
鐘鬆的字,是長青。
“總指揮,我也讚同!”劉銘也興奮地說道。
賈春林、耿澤生也都立刻對鐘鬆最後這個作戰方案表示了支援。
由於初來乍到,並不準備開口的李延年也說道。
“總指揮,我也支援鐘副大隊長的這個建議,你看咱們是否可以發電給校長,請他定奪?”
不隻是眾人心動,就連陳子厚這個穿越人士也深感震動。
不由暗暗感慨,這個早於邱清泉脫穎而出,在中原大戰後,又和王耀武同時擔任被作為日後**骨乾部隊、堪比超級師的兩個補充旅旅長,甚至還和王耀武同時晉升師長,還擔任過雖不在所謂五大主力之內,但實際地位卻比五大主力還要稍高的**首屈一指的兵力超過七萬的超級戰略軍36軍軍長,被一些人認為,他比胡璉還狡詐、比張靈甫還悍勇、還被一野高階將領稱為打不死的鐘鬆的二期生,果然有兩把刷子。
隻是因為陰差陽錯,他後來被胡宗南拉到手下,此後就逐漸被以那個補充旅為基乾發展成七十四軍的王耀武,甩到了身後。
這導致日後鐘鬆在名氣上,不僅比不上王耀武,甚至比晚於他出頭的邱清泉也要差。
不過,也恰恰因為是穿越人士,大致瞭解一些北伐脈絡的陳子厚,他也纔不能採納鐘鬆的所提出的這幾個方案。
甚至,也包括得到眾人一致讚同支援的最後這個極為大膽、也更極為誘人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