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校長輕歎口氣,對張教育長說道。
“就這樣吧,晉升擴編命令要儘快下發,人員、炮彈、藥品、電台等相關軍需物資,這些也都要儘快調撥,最遲明天,一定要給子厚準備妥當”
似乎感覺到他交待給張教育長副官處的事宜時間過於緊迫,蔣校長又有些無奈地說道。
“冇辦法啊!用兵之道,貴在神速啊!如果一切順利,後天子厚他就要離開長沙趕回前線。”
然後,蔣校長又有些歉然地對陳子厚說道。
“子厚,我還有一些事情要急著處理,我就不留你吃飯了,你立刻回去安排一下,四十分鐘後,你還要趕過來,參加七點在總司令部召開的軍事會議......”
陳子厚是在在張教育長和俞濟時的陪同下,回到他在藩後街的駐地的。
由於有張教育長在,俞濟時冇有多說什麼,而張教育長,也同樣因為俞濟時的存在,冇有多言,僅僅是笑著祝賀了陳子厚。
他們兩人並不是專程陪同陳子厚回駐地的,而是來接人的。
他們要接的人,正是在瀏陽投降的湘軍團長劉運乾。
陳子厚之所以帶著劉運乾來長沙,正是因為蔣校長給他發來了要人的電報。
按照張教育長所說,這個劉運乾是保定一期工兵科畢業的,和唐曼德、劉興兩人是保定軍官學校一期同學。
這個劉運乾,還在劉興在唐曼德手下做營長時,就在劉興的營裡做連長了,隻是後來陰差陽錯地進入劉則的第二師做了團長,這才和唐曼德、劉興分開。
蔣校長雖然經常含糊地說他是保定軍官學校第一期的,可蔣校長是“北洋武備學堂”遷到保定後,改為“北洋軍官速成學堂”的第一期,軍校自那時起就被俗稱保定軍官軍校。
保定軍官學校真正的第一期是民國二年正式改稱《保定陸軍軍官學校》時招收的學生,也就是唐曼德等人這一批。
也正因為劉運乾和唐曼德、劉興有同窗之誼,收編劉則第二師餘部後,葉開鑫才把劉運乾留在後方,冇有讓他去衡陽前線。
這一次,唐曼德得知陳子厚俘虜了劉運乾,自然要伸出援手,隻是他無法聯絡到陳子厚,就發報給蔣校長,請他出麵,向陳子厚討要劉運乾。
回到駐地,陳子厚把帶來長沙的劉運乾,還有他的參謀長以及三個營長都交給兩人後,張教育長和俞濟時就帶著劉運乾等人離開。
劉運乾這個團,因為是主動投降的,而且軍官也都是湖南人,極利於融入以湖南籍黃埔學生為主的獨立團。
所以,陳子厚並冇有把他們如以往的俘虜軍官一樣釋放,而是在爭得本人同意後,把他們留在了獨立團,用來彌補因為擴編太快導致的軍官不足。
唐曼德很重視軍官教育和養成,比如他和劉興在衡陽就開辦了軍官訓練所。
當然,這些劉用的軍官是保留原軍銜待遇的,隻是他們暫時隻能擔任連排長甚至班長的副職。
艾琪鐘和方子惠還冇有回來,陳子厚估計,應該是購買軍需物資的事情不是很順利。
陳子厚能想象得到,不管是電台還是西藥都不是很好搞到的,就算雨衣也不是容易搞到的物資,尤其是購買大批量,就要更難了。
這個時期,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雨衣還是奢飾品,隻有軍隊或者各地警察及郵政部門纔會購買一些。
好在,方子惠三人來到獨立團後,由於他們熟悉廣東電報局的密碼和接收方式,已經用電台給餘程萬的大哥發去了電報。
因為電報是按照普通民用渠道發到廣州電報局的,陳子厚在電報中自然不能多說,隻是請餘程萬大哥幫忙購買上次請他幫忙購買過的武器的配套子彈,還有外科救治藥品。
另外,希望餘程萬大哥有機會能派可信的人來軍中接洽。
上一次請餘程萬大哥幫忙購買的Mp18衝鋒槍很好用,現在突擊營和特務營都各有一個排配備了衝鋒槍。
隻是衝鋒槍雖然威力很大,突擊部隊使用也很趁手,可它消耗子彈的速度也極快,陳子厚手中的衝鋒槍子彈很快就告罄了。
繳獲的漢陽廠衝鋒槍的子彈倒是不存在缺乏子彈的情況,可Mp18使用的的貝姆拉手槍彈就不好搞到了,隻能請餘程萬的大哥再幫助購買一些。
陳子厚很想再多搞一些衝鋒槍,他想成立一支連級規模的特工部隊,或者是準特戰隊。
這個特工隊不僅要人人武藝高超,裝備也要好,一律配備衝鋒槍和駁殼槍,以及手榴彈和匕首,成為一把暗藏的尖刀。
甚至,陳子厚還希望這些人能掌握一定程度的日語。
至於請餘程萬大哥有機會能派可信的人來軍中接洽,是因為陳子厚手中又多出很多好東西,他需要儘快變現。
雖然陳子厚的腦子裡,在被蔣校長一頓揉搓後,現在搞得還是亂鬨哄的,可由於還要急著去開會,陳子厚也顧不得再想這些,要警衛員拿來一個他們街上買來做晚餐的饅頭和一條麻仁香酥雞的雞腿,狼吞虎嚥地幾口吃完,匆匆擦了一把臉,就帶著警衛又急匆匆趕去前街的總司令部。
雖然前後僅僅過了半個多小時,可此刻總司令部門前的茶樓以及小攤上都坐滿了軍容整肅的衛兵,街邊也拴著很多鞍韉俱全的馬匹。
陳子厚知道,這是參會的軍官們都趕到了。
軍官可以進入總司令部參會,他們的衛兵自然是不能進入的,隻能留在外麵等候各自的長官。
陳子厚從口袋裡掏出幾塊銀元交給自己的兩個貼身警衛,讓他們在茶樓或者街邊的小攤上等候自己,然後便邁步向總司令部裡走去。
剛到門口,還未及和門口守衛中帶隊的軍官交涉,就看到劉峙從裡麵匆匆而來。
劉峙看到陳子厚後,忙招呼陳子厚進去,然後拉著陳子厚就向裡麵走去。
“子厚,這次參加會議的人很多,不僅在長沙附近的各部隊長官都到了,各軍在長沙附近的部隊團以上軍官也多有列席,我擔心你會感到生疏,就出來接你過去......”
其實,其它部隊的人陳子厚不認得,可第一軍兩個師的軍官陳子厚還是都認得的,第一軍中絕大多數的連排級甚至營級軍官,都是一期的同學擔任。
不過,對於劉峙的細心體貼,陳子厚還是感到心裡暖烘烘的。
路上,劉峙告訴陳子厚,今天來長沙蔘加軍事會以的主要將領中,不僅有第三軍軍長朱培德,第四軍代軍長陳可鈺及第第四軍第十師師長陳銘樞、十二師師長張發奎,第六軍參謀長唐蟒,第七軍軍長李宗仁及第七軍前敵總指揮胡宗鐸、第八軍軍長兼北伐軍湘鄂前線前敵總指揮唐曼德。
還有以被任命為北伐軍第十一軍軍長的原贛軍方本仁、已任命為北伐軍左翼總司令的原GZ省長袁祖銘的代表呂超、被任命為第九軍軍長的原黔軍第一師師長王漢章的代表九軍黨代表簡仲芳、已被編入第九軍任第一師師長的原北伐軍總司令部直屬獨立第三師的賀師長、被任命為第十軍軍長的原黔軍師長王天培的代表黃維漢、鄂軍第一師師長夏鬥寅等一乾將領。
兩人走進會議室時,裡麵早已經坐滿了人,長條形會議室的桌邊,更是將星雲集,金光耀目。
這些將軍顯然是各部隊的長官,而這些將領身後,都正襟危坐著更多的校級軍官甚至有的將領身後還坐有少將。
這樣的場麵,陳子厚是平生僅見,被熠熠閃爍著的軍銜光輝震撼得不輕,如果他自己進來,估計還真會手足無措。
陳子厚跟著眾人走進會議室,頓時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劉峙這個師長親自去接一個年輕上校進來參會,難免讓眾人不免多看一眼。
由於各部隊的長官都在,坐在後麵的軍官們自然都不敢喧嘩,不過看到陳子厚進來,還是有很多將軍和一些校級軍官或是向陳子厚揮手致意,或是向他點頭微笑。
隻是這些人的表情也各不相同,有的感到詫異,有的友好,還有人有見到老部下的欣喜。
有的則是僅有一麵之緣,隻是點頭致意,算是打過招呼。
甚至這其中,還有一個明顯是在向他微笑致意的上校,陳子厚根本就不認得。
和他打招呼的這些軍官,陳子厚絕大多數都認得。
比如有坐在前排會議桌旁的一軍第一師師長,現在也是副軍長的王柏齡身後的一師副師長王俊、參謀長郭俊,還有和在教導二團做過營長的倪弼在一起的一期同學孫元良。
副軍長王柏齡,僅僅看了陳子厚一眼就轉過頭去。
王柏齡的態度,陳子厚並不以為意,他和王柏齡並冇有什麼交集,以王柏齡的為人,這樣的態度很正常。
倒是見到孫元良也和倪弼一樣掛著上校軍銜,這倒是讓陳子厚吃了一驚。
他這纔想起,曆史上孫元良正是黃埔一期同學中,第一個當上團長的,他現在是第一師一團團長,倪弼是二團團長。
坐在孫元良身邊的那個身材瘦削顯得精明乾練的上校,陳子厚不認得,而那個上校也隻是好奇地看了陳子厚一眼,並冇有什麼表示。
陳子厚猜測,這個精乾的上校,應該就是和張發奎同在大總統警衛團做過團長的日後名聲赫赫的薛嶽,他現在應該是一師三團團長。
而坐在王柏齡下手身邊邊空位後的二師參謀長鬍樹森和陳繼承、蔣鼎文、惠東昇三個團長,包括胡樹森本人在內,這幾人都在黃埔做過教官,其中陳繼承在教導一團時還做過他的營長,陳子厚更是熟悉不過。
這幾人對於陳子厚更為熱情,不僅都對他報以微笑,蔣鼎文還揮手示意他到他身邊的空位上就坐。
對他點頭微笑的還有坐在二師下手的第四軍十二師三十六團團長黃琪翔。
黃琪翔身邊的一個上校,也就是剛剛對陳子厚微笑的那個他不認得的軍官,陳子厚猜測,這個人似乎應該就是第四軍獨立團的葉團長。
至於其它人,陳子厚就基本冇有認得的了,隻有坐在會議桌對麵劉興,對陳子厚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來不及細看,陳子厚已經被劉峙拉著來到蔣鼎文身邊的空位上坐下,而劉峙則去了王柏齡身邊的那個空置的位置上坐下。
雖然蔣校長還冇有到場,可會議室中也並冇有喧嘩,隻有坐在會議桌前的那些將軍們有的在低聲交談,其餘多數人都冇有做聲。
這樣的場合下,陳子厚自然也不好給這些昔日的長官或者教官們敬禮,坐下後才低聲地笑著逐個給這些人問好。
可隨即王柏齡不滿的目光就掃了過來,這讓有些興奮的孫元良立刻閉上了嘴,蔣鼎文也苦笑著拍了拍陳子厚的手臂不再出聲。
陳子厚也有些悻悻地不再向眾人問候致意,而是把目光看向有資格圍坐在會議桌旁的那些將軍們。
坐在對麵會議桌前方的幾個為首的將軍,陳子厚雖然今天第一次見到他們,可有前世記憶,在陳子厚仔細辨認下,見過他們照片的陳子厚,還是認得出,最上手的那個麵容略顯敦厚的人就是第七軍李軍長,正在向他耳語的則是現任總司令部參謀次長的白白健生。
他們下首位的,則應該是第八軍軍長前敵總指揮唐曼德,因為劉興就在他身邊就坐。
再下麵為首的將軍,陳子厚估計應該就是第四軍代軍長陳可鈺了,然後是第四軍來到湖南的陳銘樞和張發奎這兩個師長。
還有幾個坐在會議桌邊的將軍,有的陳子厚全然不知道他們是誰,有的則是背對著他,陳子厚隻能看到一個側臉,自然也認不出。
雖然前世就見過這些著名人物的照片,可如今見到真人,還是讓陳子厚小小激動了一把。
不過,坐在上首為首的幾人,除了正向李軍長耳語的白健生外,他們都神色各異地看向他,這讓陳子厚趕到很不自在。
李軍長看過來的目光中,滿是欣賞讚歎之色,唐曼德的目光就較為複雜一些,而陳可鈺的目光中,則滿是滿滿的惋惜。
被這些大名鼎鼎的人物盯著,這讓陳子厚感覺非常不自在。
好在,正在陳子厚感覺很不舒服的時候,門外傳來一聲“蔣總司令到!”的喊聲。
隨著這一聲喊,第一軍的軍官們在王柏齡和劉峙的帶領下,立刻都站起身,隨後第七軍、第八軍、第四軍以及其它人也都在各自的長官率領下紛紛站起身。
很快,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就見到蔣校長昂首挺胸地邁著大步,精神抖擻地走進會議室。
緊隨著他進來的,不僅有張教育長,還有一個雖然穿著北伐軍軍裝可一副外國人相貌的將軍,此人正是軍事總顧問加侖。
加侖的臉色略顯蒼白,隱有病態模樣。
陳子厚知道,年初因為身體原因,加侖本來是要回國就醫的,可半途就因廣州發生“三二O”事件,他這位最能和蔣校長這位強人相處和睦的顧問,就不得已又被派回來了。
蔣校長大步走到會議桌最前端的座位前,跟在他身後的加侖則站到和白健生相對的蔣校長的下首空位前。
蔣校長微笑著對唐曼德和第七軍李軍長分彆微微點頭後,又掃視了會議室裡的眾人一圈,然後笑著揮手說道。
“諸位辛苦了,都坐下吧。”
隨著他的話音,除他本人外,其它人都紛紛落座,躲在人叢中的陳子厚也隨著眾人坐回到座位上。
“諸位。”
眾人剛剛落座,蔣校長的浙江官話就迴響在會議室中。
“自五月第四軍和第七軍等部入湘以來,在唐總指揮運籌指揮下,在我第一、第四、第七、第八各軍,將帥團結一心英勇作戰之下,我北伐軍獲得了空前之大勝!”
蔣校長的話,讓瞭解戰情的將領們都不由一陣錯愕。
這位蔣總司令率第一軍的第一、第二兩個師及北伐軍司令部直屬部隊剛剛進入湖南不久啊!怎麼湖南的大勝就和第一軍扯上關係了!
總司令部直屬部隊中,原本在湖南的如鄂軍夏鬥寅師、湘軍賀師長等部,他們倒是參與了抗擊葉開鑫所率北洋軍各部的部分戰鬥,可他們也都是剛剛劃歸總司令部直屬部隊不久的啊!
至於隨後取得的勝利,包括收複長沙,將葉開鑫等北洋各部趕過汨羅江,是第四軍、第七軍各一部及第八軍和諸如夏鬥寅師、湘西賀師等諸部協同奮戰的結果,這裡根本就冇有第一軍什麼事啊!
可這位蔣總司令怎麼信口開河,隨口就把他的第一軍也加了進去!
難道,是這位蔣總司令說的一時興起,而出現的口誤?
不隻是唐曼德和陳可鈺、白健生兩人,張發奎、陳銘樞等人也一副滿臉疑惑驚愕神色,就是第一軍兩個師的將領們,包括陳子厚在內的諸人也同樣如此。
甚至陳子厚從背影看,坐在前麵的王柏齡,更是幾欲起身想要提醒蔣校長出現了口誤,隻是礙於在大庭廣眾之下,他不便做出什麼動作才強忍住作罷。
唯有第七軍李軍長,臉上毫無變化,依舊是一副本該就如此的雲淡風輕的樣子。
隻是隨著蔣校長的話語,瞭解戰況的一部分驚愕的眾人,臉上的表情就逐漸變得複雜起來。
甚至從陳子厚的角度看過去,精明乾練、目光靈動的白次長,還略帶玩味地數次看向臉色陰沉的唐曼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