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趕到伏擊區域的不是葉開鑫的兩個旅,而是跟在後麵的鄂軍宋大沛所部第一旅孫繼業。
宋大沛是鄂軍主力第一師,現在湖北形勢複雜,劉玉春的北洋第八師和陳嘉謨的北洋第二十五師都在武昌,陳嘉謨更擔任HUB省督辦,軍政大權並不在湖北人手中,這讓鄂軍的部隊都擔心被雀占鳩巢,主要將領都不願離開湖北入湘作戰。
隻是上命又不可違,宋大沛雖然藉故冇來湖南,可部隊還是要派的,隻是將第一師的第一第二兩個旅派來隨同葉開鑫追剿湘軍第四師,並臨時委任第一旅旅長孫繼業擔任鄂軍第一師前敵總指揮,協調鄂軍兩個旅的行動。
雖然每天出發後,緊隨其後的鄂軍都會被一路緊追的葉開鑫甩開二三十裡,可他和葉開鑫的輜重部隊距離並不遠,隻有十多裡。
兩個小時後,孫繼業率部趕到伏擊區域時,已經是中午時分,戰鬥早已結束,隻剩下滿地的屍體和一群傷兵及十幾個僥倖未死的軍官。
初時還大感驚慌的孫繼業在詢問那些軍官後,頓時安穩下來。
從軍官口中得知,對方雖然號稱湘軍第四師獨立團,人數也有四千多人,可是對方大多數人冇有槍,隻是揮舞大刀這種冷兵器。
在一個多小時前,已經帶著近千俘虜和大炮、輜重向東跑了。
這個訊息讓孫繼業不僅很安心,甚至心中十分欣喜。
對方明顯就是唐曼德剛剛擴編的部隊,甚至武器還都冇有配全,就匆忙上陣,僥倖打了葉開鑫輜重部隊的伏擊。
這樣的軟柿子,他正好可以拿捏一下。
於是,孫繼業立刻派人通知後麵的餘蔭森率加速前進,趕到伏擊區域準備接應他後,就留下輜重部隊,自己準備親率三個團追擊這個湘軍獨立團。
“旅長,咱們是不是等候餘旅長趕到後一同追擊。”
在孫繼業下達命令後,他的參謀長丁家餘有些擔心地說道。
知道丁家餘在擔心什麼,“參謀長,不要擔心,一群拿著大刀的新兵,咱們正好可以搶點功勞。”
說完,又笑著壓低聲音道,“葉開鑫的輜重和大炮都被搶了,你冇聽那個負傷的輜重營長說,裡麵還有葉開鑫籌集的軍餉呢。”
說到葉開鑫的軍餉,孫繼業臉上不由露出貪婪的笑意。
“葉開鑫雖然號稱統率兩個師,可他並冇有恢複湘軍第二師的編製,而是把湘軍第二師殘部編入他的第三師,擺明瞭是準備將他的兩個旅擴編為兩個師,他在嶽陽和長沙籌集的軍餉一定不會少,如果等候第二旅,咱們還得分他們一份。”
雖然那些軍餉讓丁家餘也很動心,可總覺得心裡不踏實,想了想又說道。
“旅長,他們已經走了一個多小時,咱們恐怕追不上了吧,你看......”
“不。”
孫繼業搖搖頭,指著一片狼藉的戰場說道。
“他們帶著近千俘虜,還有那麼多輜重物資,行軍速度快不了。”
“還有,第三師的火炮都是日本人的山炮,雖然能分解運輸,可最重的炮管有二百斤,一般的馱馬馱著這麼重的大傢夥走不快,平時要麼拖拽,要麼要用大車運輸,你看看,許多大車都被打壞了,有那些大炮拖累,他們怎麼能走得快。”
“剛剛你也聽說了,他們連死馬都帶走了,那麼多東西......”
說到這裡,已經興致勃勃的孫繼業一揮手,“參謀長,前麵東麵幾十裡外就是湘江,咱們馬上出發,一定要趕在他們過江前追上去,截住他們。”
“旅長。”
丁家餘還是有些擔心,忙說道。
“這股敵人機會抓的很準,咱們會不會再遭到他們埋伏?”
孫繼業有些不耐地一揮手,“參謀長,他們就四千多武器都不全的新兵,還帶著那麼多東西,怎麼敢埋伏咱們齊裝滿員的一個旅,你不要忘了,咱們可是四千多人,他們怎麼能吃得下咱們,馬上追擊。”
在孫繼業的命令下,鄂軍第一師第一旅留下輜重和八門火炮,三個團輕裝追擊,沿途不斷詢問百姓,得知對方行軍路線,果然直奔湘江而去,這讓孫繼業不由心中焦急,不住催促部隊加快追擊速度。
一路緊追的孫繼業,終於在四個小時後追到了三門江邊,隻是他們來的有些晚了,先頭團趕到江邊時,敵人都已經過江了,通過望遠鏡觀察,對方果然拖拽著大炮,還看到上千扛著彈藥物資的湘軍爭先恐後地向遠處跑去。
江麵上,還能看到十幾艘大船已經順流而下,追之不及。
想要過江追擊,一時間又找不到渡船,詢問村民得知,昨天傍晚,這個獨立團就是乘船來的,那些大船並不是他們當地的,他們這裡隻有一艘能載十幾人的小渡船。
氣得孫繼業在江邊破口大罵了幾個部下一頓,又不甘心地以通敵為由敲詐了幾個大戶人家,得到了幾千大洋,這才悻悻地返回。
來時是一路緊追,回去的行軍速度也不敢太慢,因為天黑之前他們必須趕回去,否則就要摸黑趕路了。
騎在馬上興致不是很高的孫繼業,一路上不斷催促部下加快速度,隻是部隊還是越走越慢,連續追趕了數個小時,現在又要急著趕回去,士兵們早已累得腰痠背痛,哪裡還能走的動。
在一個名叫蒼霞的村子西邊五裡外,一座隻有四五十米高,緊靠大路的丘陵上,灌木叢中,緊張中夾雜著掩飾不住興奮的葉謨,正在向陳子厚報告偵查到的情況。
獨立團主力並冇有過江,過江的隻是江世麟率輜重營和警衛營的兩個連,押送近千俘虜和大量繳獲彈藥及輜重物資。
這是陳子厚力排眾議的結果,對於陳子厚想要連續作戰的想法,遭到以江世麟為首的幾個營長和參謀長葉謨的一致反對,理由是剛剛遭到伏擊的敵軍一定提高了警惕,而且追兵得數量絕對不會少,最少也不會低於一個旅。
隻有葉彧龍和劉銘兩人,支援陳子厚的想法。
陳子厚並不是一時頭腦發熱,給他信心的是剛剛這一場伏擊戰,通過這場伏擊戰,陳子厚發現湘軍第三師的戰鬥力並不是很強。
尤其是,通過俘虜瞭解到,突然飛出的三千多顆手榴彈飛落頭頂的恐怖場麵,已經把敵軍嚇得近乎奔崩潰,近在咫尺又殺出數千揮舞著雪亮大刀士兵更讓這些敵軍魂飛魄散,以至於僅僅十多分鐘就結束了戰鬥。
雖然對方僅有兩個警衛營,其餘都是輜重部隊和炮兵團,戰鬥力不強,可推想而知,這樣的場麵,就算遇上敵軍的一個團,同樣能在短時間內將其打的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