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衡陽東南,泉溪鎮。
晨光初曦,多年養成的習慣讓陳子厚準時醒來,
陳子厚並冇有懶床,而是翻身在床上坐起身跳到地上,匆匆用昨晚已經準備好的水洗了把臉,就迅速穿好軍裝,繫上帶著槍套的武裝帶,又伸手從枕頭下取出一支暫新的柯爾特M1911手槍插進槍套內。
這把M1911,是離開廣州的前一天,餘程萬送的,一共有四支,現在江世麟、葉彧龍和葉謨都已經佩戴上了這種很氣派的手槍。
轉眼來到湘南重鎮衡陽,已經有近一個月了。
獨立團的軍官班底在韶關並冇有多呆,第二天上午在韶關購買了二百四十匹馱馬和二十匹乘馬就出發了。
陳子厚被這時廣東的馱馬便宜的價格驚駭到了,他萬冇想到這時的馱馬竟然隻有七八塊大洋一匹,最好的也就十塊大洋,而乘馬的價格也不高,隻有十五到二十塊大洋,二百六十匹竟然僅僅花費不到二千四百大洋。
裝載武器彈藥和少數其它輜重物資的十五輛大車,是黃團長幫忙在韶關雇來的,黃團長甚至還親自帶人一直把他們護送到坪石鎮。
坪石鎮是廣東和湖南的交界處,湘軍第四師第三旅旅長劉興派來的一個參謀帶著一個第三旅的警衛連早已等在了那裡。
在此後的行軍途中,陳子厚並冇有一絲耽擱,立刻就安排葉彧龍帶著原二連通訊班的人,每日前出趕到附近村鎮招募新兵,傍晚前再返回車隊集中。
雖然陳子厚招募新兵的條件有些高,比如身高必須超過一米七,還隻要年齡在十八到二十之間的身體強壯的年輕人,可依然還有很多人前來當兵。
不隻是湖南人骨子裡就有一股難以掩飾的血性,還因為這個時候農家子弟有很多,許多家庭都有兄弟數人,一兩個子弟出來當兵也是一條出路。
一路來到衡陽時,陳子厚已經招募了一千四百多人。
這一路上,每天都是日出即行,日暮纔會宿營,為了趕路,陳子厚帶著部隊有好幾天甚至都露宿在野外。
為了保證部隊官兵體力,沿途幾乎每天都要從百姓家中夠買一頭豬或者羊宰殺,可依然難以滿足官兵們的需要。
因為算上第四師三旅那個警衛連的人,逐漸擴大的行軍隊伍的人數實在太多了。
好在艱難跋涉了十來天,就來到了衡陽。
衡陽接待獨立團的隻有湘軍第四師第三旅旅長劉興,何健第一旅和周斕警衛旅都被唐曼德帶去了長沙,甚至何健已經進軍嶽陽,趕走了湘軍葉開鑫第三師所部;
李品仙第二旅此時駐軍在邵陽,在衡陽第四師大本營這裡的,就隻剩下劉興的第三旅和第四師的一些後勤輜重部門。
劉興給陳子厚的印象還不錯,待人看起來很隨和。
不過,陳子厚並不敢小看這個劉興,他很清楚,劉興不僅和唐曼德是保定軍官學校一期同學,兩人甚至還在同一個寢室。
甚至,劉興還和唐曼德一同打了查寢的當時的校長蔣方震和教官。
隻不過,先動手的唐曼德動手後推說他有夢遊症,打校長是因為在夢遊,而冇有被嚴厲追究。
而不明所以的劉興,見到隨同蔣方震查寢的教官上前要毆打同鄉唐曼德,立即跳下床和教官動起手。
最終,唐曼德這個始作俑者屁事冇有,劉興卻被開除,直到二次革命後,劉興才重新回到保定軍官學校就讀。
劉興畢業後回到湖南,隨即就來到已經成為湖南督軍府警衛團營長的唐曼德麾下,在唐曼德極力保薦下在警衛營裡做了連長,如今更是第四師裡唐曼德最信任的人。
劉興對陳子厚等人還算熱情,讓座上茶,先是禮貌客套一陣,又說了一些諸如路上辛苦之類的話,當天晚上,還招來第三旅所有校級軍官以及留在衡陽的第四師的後勤部門軍官,宴請獨立團的校級以上軍官。
劉興此舉,不僅是為陳子厚一行接風,還想要讓陳子厚和他手下的主要軍官們和第三旅以及第四師的軍官們熟悉,以便獨立團能迅速融入第四師。
劉興的好意冇有浪費,獨立團校級以上軍官中除了黨代表江世麟和耿澤生等數人外,其餘外,其餘都是其餘都是湖南人,甚至還有和第三旅和第四師的軍官是同鄉的,所以酒宴的氣氛很快就熱烈起來,儘顯其樂融融。
隻是酒宴過後,在劉興留下陳子厚詳談獨立團組建時,劉興纔有些為難起來。
劉興顯然已經從接應護送陳子厚一行人的參謀口中,已經得知了陳子厚一路招兵的事,有些尷尬地說,唐曼德從長沙來電交待他,由於形勢緊張,第四師急需擴充兵力。
所以,要他在陳子厚到達衡陽後,立刻從正在訓練的數千新兵中,撥出一千三百人交給陳子厚,儘快將獨立團組建完成。
甚至還要劉興提前發放獨立團五月的軍餉,還破例批了三千大洋給陳子厚組建獨立團使用。
可陳子厚已經沿途招募了一千多新兵,這些新兵重新訓練兩個月之內難以派上用場,如果按照唐曼德的要求,陳子厚自己招的新兵就要全部遣散了。
而如果全留下,獨立團的編製顯然有些過大,多出部隊的軍餉就會成問題。
應該說,唐曼德對獨立團的組建態度很出乎陳子厚的意料之外,甚至如果不是陳子厚很清楚即將開始的北伐,以及其後發生的種種事情,他會毫不猶豫地按照唐曼德的要求組建他的獨立團。
可現在不行,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
劉興有些尷尬地說完,陳子厚立即表態,既然很有可能就要打仗了,多出的部隊就不必遣散了,打仗總要有傷損,多出的人正好可以及時補充。
為了獨立團儘快形成戰鬥力,陳子厚建議撥給他的經過一定訓練的新兵最好能多一些。
而且,陳子厚表示,他帶來的都是軍官,隻是由於擔心過於引人注意,才讓多數軍官換上士兵軍裝,這些帶來的軍官總要有所安排,否則會引起不必要的混亂,對北伐會產生不利影響。
如果說一個普通的團級部隊發生了什麼問題,就會對北伐產生不利影響,年近四十的劉興一定會嗤之以鼻,可從陳子厚口中說出來,劉興絕對不敢大意。
這個獨立團雖說會編入第四師,軍官也幾乎清一色的湖南人,可這些軍官都是黃埔出身,又是來自號稱黨軍的第一軍,更會是未來北伐的主力之一,如果對他們處置不當,影響廣州方麵對第四師的觀感,今兒擴散到第四師的發展,那是很有可能的。
想到這些,劉興心中不由一緊,隨即對獨立團的人數他已經決定不再強製要求,隻想著如何想辦法說服唐曼德不要計較。
好在陳子厚又表示,至於軍餉,他同意暫時可以仍然按照一個團的編製發給獨立團,軍餉不足部分他自己想辦法解決,等到開戰後立下戰功,如果師長感覺獨立團可用,再給他補發足額軍餉即可。
陳子厚冇有提到擴編,可隱含的意思劉興能聽得懂,尤其是聽到陳子厚說不足的軍餉他自己解決,這讓劉興不由想到了第一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