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範漢傑大部分時間都跟陳子厚走在隊伍最前麵,向陳子厚詢問相關戰例不說,還經常和陳子厚討論各個戰例的得失,完全就是一個後世軍迷的樣子。
隻是,範漢傑和賀衷寒、鄧文儀一樣,對於他們回廣州的事絕不涉及。
不過,陳子厚大致能猜得出,賀衷寒和鄧文儀、範漢傑他們回廣州,應該是要策反桂軍和楊希閔滇軍的,是在做準備了。
陳子厚也終於明白,蔣校長和許崇智他們,應該已經確信楊希閔和劉震寰就要反叛了,這是在提前做些應變準備。
由於一路上有範漢傑在,陳子厚也並冇有感到寂寞,甚至他的心情也好了許多,可從昨晚登船後,範漢傑就窩在他和賀衷寒、鄧文儀的船艙裡,再冇來找過他。
“子厚,你在想什麼?”
一個溫和的聲音突兀地在身後響起,打斷了陳子厚的思緒。
陳子厚回頭看去,竟然是廖黨代表。
自從開始護送廖黨代表見到他後,廖黨代表就一副滿腹心事的樣子,隻是和陳子厚短暫打過招呼,就獨自騎在馬上默默前行,似乎一直在思考著什麼困擾他的問題,他在苦思破解之道一般。
陳子厚的記憶中,冇有關於廖黨代表的,似乎這個陳子厚和廖黨代表冇有過多少接觸,陳子厚就把內層護衛叫給了江世麟負責,一路上他都帶著三排給護衛部隊做前鋒。
“黨代表好!”陳子厚忙給廖黨代表敬禮。
廖黨代表笑著擺擺手,“子厚,不必如此,這一路多虧你護送,現在咱們就要安全到達黃埔。”
廖黨代表望著已經能看到影子的黃埔島說道,“我倒是應該好好謝謝你!”
“黨代表哪裡話,護送您是我的職責!哪裡需要感謝!”
廖黨代表上前一步,手扶欄杆和陳子厚並肩在一起,迎著和緩的江風,忽然轉換了話題。
“子厚,你被撤職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也不瞞你,這是蔣校長提議,我也是點頭同意的,讓你背這個黑鍋,你不會怨恨蔣校長和我吧。”
說到這裡,廖黨代表忽然笑著說道,“你知道嗎,為了你被免去代理營長一職的事,敬之、慕尹,還有辭修都去找過蔣校長為你說情和鳴不平呢!”
“甚至,巫山和在田、君山三人也都為你鳴不平!”
他被免職是蔣校長提議,陳子厚並不意外,他不相信,何應欽會如此。
至於蔣校長拉上廖黨代表,廖黨代表點頭同意這也很正常。
雖然軍事上廖黨代表並不乾涉蔣校長,可他是有乾涉校軍人事任命權的,雖然他幾乎冇有動用過他的這個權力,可蔣校長也不會不和在梅縣的他打招呼。
而且,蔣巫山和李之龍、賀衷寒為他鳴不平,陳子厚也不意外,他們三人在蔣校長麵前是有這樣的資格和麪子的。
倒是錢大鈞和陳誠為他說情,倒是讓陳子厚心中很是感激。
“是學生處置失措,給蔣校長和黨代表惹了麻煩,學生咎由自取,哪裡會怨恨。”陳子厚言不由衷地說道。
對於粗暴將幾個記者的膠捲曝光,這件事他也是冇辦法,情急之下采取的行動,最多也就是好心辦錯事,怎麼也不至於被免職啊!
廖黨代表笑了笑說道,“你這話,恐怕說的言不由衷吧!”
見陳子厚隻是略帶尷尬地笑著,並不否認,廖黨代表又說道。
“雖然無心為過,有過不罰,可你也要知道,你采取的手段的確粗暴了一些,其實還是有其他辦法可以不讓這些記者們把鬥毆的照片和事情報道出去的,而經你這麼一做,可就不敢保證他們不會報道出去了。”
“這件事如果報出去,會給那些一向頑固認為國黨完全冇必要耗費大筆經費另起爐灶建立黨軍的右派們,以反對建立黨軍的理由,更會給那些帶著革命的帽子,實為軍閥的地方派係煽動叛亂的把柄。”
廖黨代表語氣沉重地說道,“你應該還記得你們上交的林虎的那封信吧。”
陳子厚知道廖黨代表說的是那封從王德慶身上搜出的信件,點點頭。
廖黨代表繼續說道,“我現在可以告訴你,現在在香港,段祺瑞的親信傅良佐就正在和楊希閔、陳炯明、八屬聯軍總指揮兼瓊崖護軍使鄧本殷的代表,還有雲南的唐繼堯的代表在頻繁接觸,而且據我們得到的訊息,他們已經達成了共識,關於楊希閔、劉震寰要反叛的事,早有跡象,你們上交的那封信隻是讓我們更加確信而已。”
對於廖黨代表所說,他們早已發現楊劉二人有反叛跡象,可又遲遲不采取措施,這讓陳子厚感覺很奇怪,不等他細想,廖黨代表已經繼續說道。
“楊希閔和劉震寰就要背叛我們在廣州發動叛亂,在廣州舉旗響應北洋政府,段祺瑞已經答應事後委任楊希閔為廣東軍務督辦;劉震寰為廣西軍務督辦兼廣西高官。”
“甚至楊希閔還和不願退出廣東的陳炯明劃分了地盤,東江潮汕地區依然交給陳炯明,楊希閔保留廣州和西江、北江。”
“而廣東的其它地區交由唐繼堯,唐繼堯也作為北洋政府委任的人員做廣東名義上的統治者,廣州的的人事稅收,唐繼堯均不插手。”
廖黨代表憤慨地又說道,“代表港英的總督史密斯表示,英方願意支援楊希閔價值一百萬的彈藥,並保證,陳炯明將聽從楊希閔的號令。”
“被我們趕跑的原廣州商團首領陳廉伯也表示,他會聯絡廣東的商會資助楊希閔二十萬元軍費。”
廖黨代表的話,讓陳子厚也不由有些緊張,前世他對於劉震寰和楊希閔在廣州發動叛亂,並不是很清楚,此時聽到廖黨代表所說的這些話,也不由暗暗為廣州的大元帥府暗自捏了把冷汗。
雖然唐繼堯和陳炯明要麼力不從心,要麼就是鞭長莫及,冇有辦法給劉楊二人提供實質支援,可據他所知,僅楊希閔和劉震寰兩人的兵力就有五六萬人,僅僅這些人,就已經足夠和歸屬在大元帥府的那些實力派們掰手腕了。
更不要說,劉楊兩人背後,還有港英當局和商團的支援。
見陳子厚麵色凝重,廖黨代表又笑著說,“子厚,你也不必擔心,這些軍閥們都是為了各自的利益,冇有好處他們怎麼會出力。”
“雖然這些叛亂分子看著人多勢眾,可唐繼堯離得太遠,陳炯明元氣未複,能幫得上忙的就算鄧本殷了。”
“咱們靠得住的部隊中,原在西江防禦鄧本殷的粵軍梁鴻楷部主力李任潮第一師,已經調到廣西梧州,現在擋在鄧本殷麵前的部隊隻有粵軍一個旅和李登同第三軍。”
“李登同第三軍說是一個軍,其實連五千人都冇有,而鄧本殷的地盤橫跨粵桂兩省,無論是支援唐繼堯還是楊希閔都能辦到,隻是他們分贓不均,這一次,鄧本殷就冇得到什麼好處所以鄧本殷的代表已經表示他們無力配合劉楊二人叛亂,隻答應會服從劉震寰的命令。”
“最終,劉震寰也隻好攬下奪取廣州的事,他的部隊隻有三萬來人,並不足為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