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劉峙,陳子厚的心思很有些複雜,他知道,劉峙在作戰上還是很有一套的,至少是在抗戰前是如此。
比如,在民國十一年春,孫大總統在桂林誓師進行他親自主持規劃的第二次北伐中。
劉峙被大總統任命為大本營遊擊第一支隊隊長,被作為北伐軍的先頭部隊,首先進入江西與北洋軍作戰。
劉峙部雖僅有一百餘支槍,但依然能連戰皆捷,甚至還竟然一直打到吉安附近。
而在明年的北伐開始後,劉峙就開啟了他屢創佳績的征戰旅程。
劉峙從北伐直到中原大戰,都屢建奇功,不僅被稱作蔣校長的五虎上將之一,而且還是五虎之首,顧祝同、蔣鼎文、陳誠、衛立煌四人都依次排在他的後麵。
劉峙也被譽為常勝將軍,素有福將之稱。
隻是抗戰開始後,他的勝績也就戛然而止了,在平漢線被日軍打的一潰千裡,他也被人譏笑為長腿將軍。
還有,劉峙貪財,他因此還有一個綽號,「撈錢將軍」。
還因為劉峙名字中的這個峙諧音通彘,他也自抗戰開始後,被人暗中腹誹為愚蠢如豬。
「報告營副,我認為,雖然粵軍獨七旅和張達民師在淡水西北和東北方向佯攻淡水,可兵力畢竟擺在那裡,咱們占絕對優勢,隻要咱們成功登城,城內守軍必定軍無戰心,估計很快就會開始潰逃。」
「北麵處於張達民和許濟兩部夾擊之下,他們不會選擇北門那條路,向西逃會離他們的主力越來越遠,也不可能,他們隻能選擇東門逃跑。」
「逃出東門可以很快和援軍匯合,得到接應,如果戰事不利,還可以逃往海豐、陸豐等地。」
「因此我建議,請營副把我們二連放在奮勇隊攻擊正麵的最東側,我們二連蹬城後,由又平率二連主力沿著城牆迅速向東門方向攻擊,搶先堵住東門。」
「一團其餘奮勇隊在破城後,一部沿城牆向南門攻擊,儘快將城牆上的敵軍趕下城,奮勇隊主力應該直接衝進城奪取南門,接應咱們一團主力入城。」
「而我可以帶著我那一排人衝下城,不給守敵組織起來的機會,把城裡的敵人趁勢攪亂,加速他們逃跑。」
「守敵隻要一開始逃跑,就會出現混亂,再難以組織起有效的抵抗,隻要二連能堵住東門,咱們很快就能逼降城內守軍,從而取得最大戰果。」
劉峙明白陳子厚的意思,他不僅想要一團獲得最大戰績,還想要校軍獲取最大好處。
否則淡水敵人逃出東門,很可能就被擔負攻擊淡水東北角併兼有圍困淡水東門方向的許濟第七旅截住。
那時,已經因潰逃而失去戰鬥力的大股敵軍,恐怕都會很快成為粵軍許濟旅的俘虜,繳獲的武器彈藥自然也就歸粵軍了。
這次攻打淡水,校軍雖然人數比粵軍少很多,可通過這一路上的戰鬥來看,校軍戰鬥力要比粵軍強很多,已經打了幾場硬仗,甚至這一次攻打淡水也是攻城主力,出力最大,如果到頭來冇得到多少好處,這就是為他人做嫁衣了。
在陳炯明的救粵軍和許崇智的粵軍中都做過參謀的劉峙自然清楚,現為廣州國民政府軍事部長的許崇智,也和其他軍閥們一樣,同樣有自己的野心,他甚至也控製著他掌握的地盤上的財稅,不許廣東國民政府染指。
廣州國民政府最終能依靠的武力,隻能是校軍。
可軍校經費有限,想要進一步壯大有很多困難,首先就是武器不足。
校軍的武器來源依靠俄國人提供的經費購買,而由於列強現在都隻承認北洋政府,所以在武器上不會明著賣給廣州國民政府,甚至有的列強如英國,還會嚴格控製。
從黑市或者洋行私下購買,很難買到大批量的裝備,以至於現在校軍的武器裝備就很駁雜,日式、德式都有,甚至還有捷克的。
因此,現在校軍急需武器彈藥。
劉峙因為是通過何應欽才進入黃埔的,他和何應欽的關係很近,他可是知道,蔣校長還想要儘快再擴編出幾個團,兵員不缺,現在缺的就是武器。
這一次如果校軍能繳獲大批武器,哪怕兩千多支槍,也可以再擴編出兩個團。
可淡水敵軍的武器如果到了粵軍的手中,想要分一杯羹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對於陳子厚的建議,劉峙鄭重地點點頭,可還是有些遲疑地說道。
「鑑於昨天淡水守敵的頑強,司令部擔心破城後如果敵人發現冇有退路,會困獸猶鬥,為避免校軍出現過大傷亡,作戰計劃是要把逃敵放出城......」
「絕對不會!」
陳子厚忙說道,「隻要破城,城內敵軍立刻就會潰逃,除非他們有把握能在城內堅持最少半天時間,否則他們的援軍打不到淡水城下,這一點守敵將領應該清楚。」
「第二,城內的敵軍互不統屬,不會形成合力,恐怕都會抱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念頭,想著自己的部隊首先逃出去,而留下其他人來拖住我軍入城部隊。」
「這樣的心態下,隻要有一股敵人逃跑,其它兩股敵人也必然會緊隨其後。」
「而敵人一旦開始逃跑,必然發生混亂,那時即便被咱們堵在東門附近,他們也無法組織起有效抵抗,咱們校軍即便出現一些傷亡,也不會很大。」
劉峙邊走邊思索了一會說道,「子厚,我個人讚同你的建議,可這件事還是要向團長報告,請他做出決定。」
二營營部所在村中一座較大的院子裡,早已經占滿了人,黑暗中看不清具體人數,不過從他們大致排列的隊伍看,陳子厚估計要有近百人,這些人應該就是一團組織的奮勇隊。
劉峙將二連的人帶進院子就匆匆離去,陳子厚和王敬久也在黑暗中把二連的隊伍帶到那些人排列的隊伍旁列隊待命。
由於一團的軍官們還冇有到場,院子裡的奮勇隊員們雖然列著隊,可排列的並不整齊,很多人也都在低聲交談著。
在二連隊伍前的王敬久和陳子厚兩人剛剛站定,黑暗中旁邊的佇列中就湊過來三個人,其中兩人徑直來到陳子厚的身旁,其中一人輕輕碰了陳子厚一下,低聲關切地問道。
「子厚,聽說你受傷了!傷的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