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羅倬漢這個一期生,陳子厚實在有些不敢恭維,也對他感到深深的惋惜!
原有曆史上的羅倬漢,雖然畢業於黃埔,還是一期的,可由於他早期一直在粵軍,遊離於中央軍嫡係之外,所以他一直不被蔣校長重視。
直到抗戰後,他才混上一個兵站係統的少將軍銜,比同樣錯過了北伐的杜聿明和餘程萬都要差遠了。
陳子厚記得,羅倬漢此後長期在廣州地區任團長,抗戰前纔到了廣西,這樣的人日後很可能會有用處,值得他結交一番。
今天這樣作為,也算是對羅倬漢的一種投資和試探。
而且,陳子厚深知,王德慶長期呆在五華地區,儼然這周圍百裡的土皇帝一般,搜刮的財務絕對不會少,如果不堵住羅倬漢的嘴,他也不好染指王德慶的財物。
羅倬漢還要說什麼時,身後院子裡已經傳來雜亂急促的腳步聲,陳子厚揮手阻止住羅倬漢,彎腰從王德慶軍裝上衣口袋裡,抽出露出一角的一個信封。
信封上是用毛筆寫著的“王旅長德慶親啟”,陳子厚抽出裡麵的兩張寫滿字跡的信箋,展開後快速掃過......
趕過來的是帶著幾個戰士的江世麟,看到地上的王德慶,江世麟也不由又驚又喜,可還冇等他開口,陳子厚已經把手裡的信遞給江世麟。
“翔天,你看看這個。”
江世麟略有些詫異地接過信箋,迅速看完,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驚怒交加,氣憤地說。
“子厚,這封信很重要,要馬上交給蔣校長。”
這封信是林虎寫給王德慶的,內容主要是給王德慶打氣,要他儘力收攏部隊,還要他想辦法保住五華。
林虎在信中還告訴王德慶,不僅他和楊希閔、劉震寰有聯絡,陳炯明也已經在香港和劉震寰有過接觸,不日廣州就會發生大亂,那時就是他們反攻收複失地,甚至入主廣州的好機會。
雖然不知道林虎在信中所說的事情真假,可這樣的大事,是必然的要立即上報的。
駐五華的敵軍王德慶團,是剛剛收編了周圍幾縣的地方武裝後,才勉強編成的一個旅,又派出兩個團去阻擊張民達第七團,城內隻剩一個團的兵力。
這樣的散兵遊勇,並冇有多少戰鬥力,又被陳子厚端了旅部,更加是群龍無首。
教導團兩個團殺進城內後,混亂的敵人頓時紛紛向北門奪路奔逃,被教導一團一、二兩個營和二團大部隊一陣衝殺,就全趕出城。
逃出北門的敵軍潰兵隨即遭到一團三營和重機槍連二十多挺重機槍的猛烈阻擊,讓這些潰散的敵軍跑不了又回不去,進退不得,在教導二團衝出北門後,近千敵人就無奈地全部投降了。
錢大鈞將俘虜交給何應欽,部隊僅僅稍事休息,就又急匆匆率部連夜出發,他要去夾擊阻擊粵軍七團的敵軍。
應該是何應欽想要再給錢大鈞一個機會,所以他以一團疲勞的理由,留在五華搜剿城內殘敵,然後明天再隨後跟進。
可第二天一早,部隊還冇出發,就忽然天降大雨。
考慮到王德慶的兩個團都拿不下第七團,戰鬥力可見一斑,因此蔣校長並冇有命令一團繼續出發,而是下令部隊繼續留在五華。
羅倬漢已經趕回他自己的駐地,等候司令部將他擊斃王德慶的功勞開具文書後,他就要趕回廣州,他已經一刻也不願再等了。
而餘程萬由於還要等候下一批即將送達的兵工廠軍械彈藥交割,一時無法離開。
他又不好去蔣校長的司令部和何應欽的團部等候,在那裡他不但暫時無事可做,也會讓他很不自在,索性他就暫時留在了二連。
吃過早飯,餘程萬端著陳子厚給他泡上的婺源綠茶,聽著屋外“嘩嘩”的雨聲,坐在連部和陳子厚,葉彧龍、劉銘、耿澤生、周世霖等人閒聊。
江世麟和田育民兩人,則在一旁清點記錄繳獲的財物,床鋪上,桌子上,擺滿了等候清點記錄白花花的大洋。
繳獲的武器彈藥,不能耽擱,昨晚就已經由葉彧龍帶人清點整理上交了。
由於二連端了王德慶的旅部,這次繳獲的財物數量十分巨大,僅零散的錢財就有三千多大洋,金條三十二根,珠寶玉器也有一小皮箱。
這主要是王德慶的這個旅,收攏了大批周圍各縣逃來的救粵軍殘兵,這些逃來的殘兵敗將幾乎每人身上都有不菲的錢財。
而在王德慶的旅部,他們還繳獲了兩個裝滿銀元的大皮箱,足足有近三十萬。
陳子厚等人猜測,這麼大的一筆現洋,很可能是林虎為了穩住王德慶,而給他的數月軍餉。
其實,餘程萬留在二連,很可能還有他自己的目的。
因為昨晚,餘程萬就試探過陳子厚。
餘程萬說,他家是做古玩、珠寶玉器生意的,甚至還兼營藥品生意,如果有品相好的玉器珠寶,他家可以收購,他大哥現在就在潮州許崇智那裡,粵軍的許多繳獲都是賣給他家的。
如果陳子厚有需要,他可以幫忙聯絡他大哥。
所有繳獲財物,理論上校軍也不可以隨意使用,是要逐級上繳的。
隻是校軍比較特殊,雖然規模不大,隻有兩個團,可他們是大元帥府直屬的,他們的繳獲是要交到大元帥府所屬財政那裡。
錢財倒好說,可以直接入庫後統一撥付。
可珠寶玉器、古玩字畫一類的東西,上繳後就有很多說道了。
尤其是到了大元帥府財政那裡,最終去向就更不好說了。
對於這點,不隻是陳子厚很清楚其中的貓膩,就是劉峙、何應欽這些人也同樣清楚,遇到好東西,他們也多少會留下一些。
餘程萬的話,陳子厚私下同江世麟說了,江世麟也並冇反對,反正這些東西一般不會有人太過計較,除非是向桂永清那樣被人告發了。
還有一個原因,這一段時間他們在繳獲中都扣下過一定數量的大洋,幾件珠寶玉器,餘程萬家裡要收購,江世麟自然也不太好拒絕,最終這些錢,也還是會回到連隊。
所以,相關繳獲,昨晚江世麟就和陳子厚帶著餘程萬檢查過了。
餘程萬挑出了一對白玉手鐲和兩對翡翠鐲子,十幾個鑲嵌著寶石的戒指以及幾條精緻些的項鍊。
還有在王德慶的一個裝著衣物的皮箱中,找到了一個紅綢包裹的銅香爐,以及三幅明清字畫。
按照餘程萬所說,這香爐就是明代的宣德爐,字畫雖然也是明清的,可隻要是真品,都是值錢的好東西,他要陳子厚和江世麟把他挑出來的東西先留下。
由於他的身份不便明目張膽參與家中生意,還需要他大哥來和陳子厚接洽,真偽也需他大哥那樣的行家來辨彆。
上述挑選出來的東西,江世麟都已經單獨留下了,隻等回到廣州或者在哪裡安穩下來,再讓餘程萬大哥前來確認收購。
“統計好!”
江世麟欣喜地說道,“子厚,合計大洋二十八萬九千三百二十塊,金條三十二根,金銀首飾一小箱。”
“這麼巨量繳獲,再加上襲城和端了王德慶旅部的功勞,再算上棉湖的戰功,你升個營長應該綽綽有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