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響應陳子厚的是黨代表江世麟,他也不失時機地喊道。
“殺進和順,活捉林虎!”
聽到和順的槍聲,又聽到陳子厚和江世麟的喊聲,戰士們頓時士氣大振。
可以想象出此時官兵們的心態,今天一上午,他們幾乎都一直處於林虎所部重兵進攻甚至圍攻之中,數次幾欲崩潰。
可如今局勢竟然徹底反轉過來,林虎所部上萬人,不僅被他們一千多人的一個團硬生生頂住,還在兩個多小時後,就被他們打得潰不成軍,甚至再努努力就有活捉敵酋林虎的可能,這怎能不讓他們興奮!士氣大漲是一定的!
在葉彧龍和周世霖以及劉銘的帶頭下,二連官兵也齊聲高喊“殺進和順,活捉林虎。”
喊聲中,二連官兵追擊的速度更快了,幾乎就緊綴在潰逃林軍的身後,一路衝向和順。
跟在二連身後的劉峙,雖然已經累的氣喘籲籲,可見二連越跑越快,也不由大聲催促一、三兩個連加快速度。
又聽到二連呐喊著要活捉林虎,這讓劉峙和一連長楊世芳、三連長柳際明也不由來了精神,兩個連的士兵也和二連一樣士氣不由一振。
如果活捉了林虎,那可絕對是一件最大的大功勞,楊世芳和柳際明兩人也不住連聲催促部隊加快速度追擊逃敵。
在二營的帶動下,跟在後麵的三營、一營,以至衛立煌團的官兵也都怒吼著“殺進和順,活捉林虎”迅猛向和順殺來。
雖然林虎已經得到報告,出現在和順後方的校軍隻有一個營,可他依舊不敢大意。
林虎判斷,這個營毫無疑問是校軍的另一個團的先頭部隊,他突然出現在身後,那說明這個團已經運動到他的後麵了。
而且,按照他掌握的情報,和校軍在一起的還有粵軍第七旅,他不知道第七旅現在在何處,一旦第七旅再突然殺出,後果不堪想象!
要知道,那可是數千生力軍啊!
那時,他林虎就不隻是戰敗那麼簡單了,搞不好他恐怕想跑都跑不了了,想到此處,林虎不由黯然長歎,萬分不甘地下令所有部隊各自為戰,立刻回撤興寧。
不是林虎不想有組織後撤,現在這種情況下,他認為已經來不及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分散撤離,讓校軍顧此失彼,藉以儲存住最大的有生力量。
可林虎深知他的這些部下,除了王任寰可以信任,劉誌陸、王定華等人都不可靠,一旦脫離自己掌握,他們很容易就會另擇靠山。
下達命令後,林虎已經隱約聽到“殺進和順,活捉林虎”的喊聲。
想想今天早上還誌得意滿意氣風發的樣子,不由苦笑著在一群馬弁簇擁下,騎上他的大白馬,由一直冇有動用的黃任寰的一個團開道,在超編的精銳警衛營護衛下,搶先衝出和順。
得知林虎下令撤退,而且林虎已經先走了,王定華和劉誌陸哪還會繼續堅持,也都率部慌忙後撤。
二營幾乎冇遇到任何抵抗,就第一個衝進和順。
雖然冇抓到林虎,可二營第一個殺進和順,也是立下一功。
而且,由於陳子厚追進和順後,見到林虎已經率部撤退,還心有不甘,立刻又帶著二連衝出和順,對潰逃的林軍緊追不捨。
擔心陳子厚吃虧,已經累的骨軟筋疲的劉峙,也隻好硬著頭皮帶著一、三兩個連緊跟著追出和順。
逃跑的林軍,先是被劉堯宸的二團二營從側翼對其進行火力攔截,然後又強行殺出截斷了落在後麵的王定華殘部千餘人,和一團二營一同將其迫降,隨後又撇下劉峙,去追尾追逃敵的陳子厚二連。
一路猛追的陳子厚二連和劉堯宸二營,在又追出五裡外後,又配合錢大鈞二團前後夾擊,徹底合圍了劉誌陸殘部兩個團,才停止追擊逃敵。
雖然二團和棉湖的一團實在過於疲憊,已經無力再追,可林虎殘部又遭到剛剛趕到的許濟兩個團的截擊,又死傷千餘人,林虎才終於帶著千餘殘部逃出生天,倉惶逃回興寧。
是役,校軍教導一團以千餘人抵敵上萬之眾,斃敵近三千人,和二團合力俘敵師、旅長各一名、團長以下各級官屬數十名,俘獲敵軍士兵3814名,繳獲大炮二十四門、機槍六十七挺、步槍六千餘支,彈藥輜重無數,可謂自民國以來最為著名的大捷。
1925年3月12日,這是值一個得人們紀唸的日子,這一天,這是黃埔軍校師生在第一次東征中校軍遇到的最慘烈的一場硬仗。
棉湖之役,教導一團傷亡超過三分之一,全團9位連長陣亡六人,其餘三人負傷,也就是說九個連長全部傷亡。
營黨代表、副營長陣亡三人,班、排長傷亡過半。
而所有這些傷亡,幾乎都是在最初三個多小時的激戰中出現的,教導一團犧牲之大,由此可見一斑。
當然,這一天也是何應欽、陳誠、劉峙、顧祝同、蔣鼎文等人顯露頭角之日,從此之後,這些人都會受到蔣校長的青睞。
按照廖黨代表的話說,這一戰,校軍士氣昂揚,憑藉以一當百之精神,以寡敵眾,大獲全勝,殊為不易,這讓校軍高層歡聲一片。
親臨前線,深知此戰艱難危險至極的廖黨代表,當即以國黨中央執委的名義,獎給教導一團大洋1000。
加倫更為豪爽,當場解下他佩帶的短劍,贈給何應欽,並激動地稱讚何應欽。
“何將軍棉湖一戰的成績,不獨在中國少見,即使在歐洲世界大戰中亦難見,這實是近代戰爭史上以少勝多的一個典型戰例......”
何應欽受此殊榮,十分興奮並引以為傲,直到日後他當上國黨陸軍一級上將後,仍念念不忘加倫送他的短劍。
蔣校長也在當晚的校軍軍事擴大會議上,感慨萬千地說道,“棉湖一役,以教導第一團千餘之眾,禦萬餘精乾之敵,其危實甚,萬一慘敗,不惟總理手創之黨軍儘殲,革命策源地亦不可複保矣......”
以教導一團二營營副身份有幸被會議擴大進去的陳子厚,坐在會議室角落裡也感慨萬千。
蔣校長這話說的一點不假,棉湖之戰真要戰敗,一團如果被消滅,恐怕也就不會有日後的委員長了。
激動之餘,蔣校長甚至當衆宣佈,3月12日這一天,將作為他與何應欽同生死、共患難的紀念日。
蔣校長這番話,也徹底奠定了何應欽在校軍中的地位,在無人可以撼動,從此之後,“蔣何”也才真正代替了“蔣王”。
可就在第二天,即13日上午九時三十分,在燕京鐵獅子衚衕養病的孫大總統,在“和平….奮鬥….救中國”的喃喃聲中溘然長逝。
段祺瑞執政府隨即宣佈,為孫大總統舉行國葬。
噩耗傳到軍校,黃埔島上師生一片悲聲。
代理大元帥胡漢民下令降半旗致哀,全校師生停止操練上課,一律臂纏黑紗表示悼念。
為避免影響東征軍心,得到訊息的右路軍司令部決定,大總統逝世的訊息秘而不發,東征軍右路軍中,僅蔣校長、廖黨代表、周主任幾位領導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