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衛立煌的部隊在對麵洪兆麟的部隊那裡吃了虧,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對方的戰鬥力很不錯。
隨著劉峙的命令下達,二營立刻向前運動,隨著逐漸靠近前線,陳子厚開始逐漸聽到前方傳來“轟轟”的炮聲和隱約傳來的時緊時慢的密集槍聲。
從炮彈爆炸的聲音判斷,參戰的大炮數量足有六七門之多。
現在不止校軍有兩門大炮,許濟也在追擊後撤的惠州援敵時繳獲了兩門山炮,現在他們兩支部隊一共有四門火炮,可現在有六七門火炮再開炮,顯然這是陳軍也在開炮還擊,雙方的戰鬥應該打的十分激烈。
二營趕到指定待命地點時,團部通訊隊已經把電話拉了過來,劉峙立即打電話向何應欽報告,二營已經運動到指定地點待命,隨時等候下一步命令。
隻不過,團部裡不是何應欽接的電話,而是黨代錶王登雲。
王登雲告訴劉峙,何應欽正和蔣校長討論戰況,他會代為向何應欽通報二營的情況。
關於戰況,王登雲隻是說,一營向花鼓岩發起了一次衝鋒被打下來了,傷亡很大,現在正在發起第二次衝鋒,其它的王登雲就不知道了。
設在一間茅屋內的教導一團前線臨時指揮部裡,剛剛匆匆趕來的蔣校長,正神色焦急滴向何應欽轉達剛剛收到的對麵陳軍的情況。
“敬之,許濟送來訊息說,衛立煌從俘獲的陳軍俘虜口中得知,咱們對麵不隻有洪兆麟的部隊,還有熊略部下李雲複和鐘邵斌部近四千人馬,洪兆麟總兵力超過一萬二千。”
蔣校長的話,讓何應欽似乎有些疑惑。
“李雲複和鐘邵斌是熊略的部下,熊略所部現在不是正在粵北和譚延愷的湘軍在對峙嗎,他的部隊怎麼跑回來了?這個情報不會搞錯吧!”
皺著眉頭的蔣校長搖頭道,“冇有錯,咱們在這裡打得葉舉和洪兆麟狼狽不堪,陳炯明哪裡還會顧得上北線了,恨不得把北線的部隊都抽回來。”
“可兵力雄厚的林虎,一向不太聽陳炯明的指揮,他的部隊陳炯明很難調得動,所以就隻能找熊略了。”
“據俘虜的那個陳軍營副口供,陳炯明迫於無奈,隻好從熊略那裡打主意,熊略的部隊要和譚延闓兩個師的湘軍對抗,而他手中隻有一萬出頭的一師一旅,以及原陳炯光師的不足八千人馬。”
“熊略與譚延愷的兩個師相持本就吃力,恐怕早就有退意,得到陳炯明的命令,他立刻把他自己的部隊主力派回來,估計是想要藉機和湘軍脫離接觸減少損失。”
“熊略留在粵北的部隊已經和原陳炯光的那一師人向湘贛邊界敗退了,譚延愷正在逼近林虎的老巢興寧,這讓林虎現在不得不出兵對付譚延愷,再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
蔣校長歎息著說,“陳炯明已經將防守潮汕的任務交給了洪兆麟,陳炯明本人昨晚坐軍艦跑去香港了。”
“現在潮汕地區就是洪兆麟說了算,他得到熊略的支援後,李開複和鐘邵斌的部隊已經完全接受他的指揮。”
蔣校長恨恨地說,“可是,這個洪兆麟的兵力增加後,反倒並不想死守揭陽了,這一次他率部和咱們左翼遭遇,是他想要北上,向兵力眾多的林虎靠攏,揭陽和汕頭隻剩下一支潮梅支隊。”
“估計洪兆麟打的算盤是,集中兵力和林虎在一起,共同對付攻勢越來越凶的粵軍,就算咱們右路軍尾隨而至,他和林虎也有自保之力。”
“所以,這一次洪兆麟棄揭陽北上,就在這鯉湖墟以西與咱們迎頭相遇了。”
何應欽正要開口,在外觀察戰況的一個參謀跑進來,神色緊張地說道。
“團長,一營的進攻又被打下來了。”
參謀的話,讓正在氣頭上的蔣校長不由怒聲罵道,“娘希匹,這個沈應時是乾什麼吃的,兩次衝鋒竟然都被打下來了!”
一邊說著,一邊抓起被他放在桌上的望遠鏡疾步就像院子裡衝去,何應欽也忙拿起望遠鏡追了出去。
院子裡,在麵向花鼓岩方向院牆下,早已經用門板搭起了一排木架,人站在上麵可以正好露出頭,幾個參謀站在上麵正在觀察著戰況。
蔣校長幾步衝到木架前,一步跨上去舉起望遠鏡向花鼓岩看去。
緊隨在他身後的何應欽,也跳上木架拿著望遠鏡看向花鼓岩。
“果然,發起第二次衝鋒的教導一團一營的部隊正在有些狼狽地從花鼓岩上退下來,山坡上能看到已經躺倒在草叢中的上百具一營官兵的屍體,這情景,讓何應欽不由心臟一陣緊縮。”
“娘希匹,沈應時無能!”
蔣校長憤怒至極的聲音在身邊陡然響起,“敬之,調三營上去,讓蔡熙盛親自帶隊衝鋒,再讓黃傑帶人去督戰,任何人不許後退,否則格殺勿論!”
“不可!”
見蔣校長髮怒,何應欽連忙阻止,正想要勸解一番,蔣校長卻怒聲說道。
“敬之,你怎麼也糊塗了!”
“洪兆麟的兵力比咱們多出五六千,如果讓洪兆麟騰出手來分兵側擊,咱們就隻能撤退了,那會被洪兆麟一路追著打的,如果咱們左翼敗了,張民達的後路就可能被洪兆麟截斷。”
“你不要忘了,潮汕現在並不是冇有陳軍了,那裡還有陳炯明的潮梅第一支隊在,張民達主力就會處於兩麵受敵的態勢,大好戰局就會急轉直下。”
“當今之計,唯有一鼓作氣,拿下花鼓岩,猛衝猛打,洪兆麟纔不敢分兵對咱們側擊包抄咱們。”
見何應欽還在遲疑著,蔣校長怒聲對何應欽說道。
“一向能打的衛立煌團都已經在洪兆麟那裡吃了虧,許濟的其他兩個團就更靠不住了,指望第七旅扭轉戰局完全不可能。”
“二團在魚洞嶺也和陳軍打成膠著戰,短時間內打下魚洞嶺,也看不到希望。”
“如今,能扭轉戰局的隻能是你的一團,一團是咱們校軍的絕對主力,這個時候必須站出來,擔起這個重任!”
說到這裡,蔣校長的聲音更加嚴厲,幾乎用逼迫的口吻厲聲道。
“你立即下達命令,不僅蔡熙盛營不得後退半步,一團所有部隊都不準後退,否則殺無赦!再把作為預備隊的劉經扶二營調上來,務必一鼓作氣拿下花鼓岩。”
見蔣校長已經怒火萬丈,幾乎處於暴走狀態,何應欽忙對幾個被蔣校長的怒火嚇得目瞪口大呆的參謀揮揮手,幾個參謀立刻識趣地跳下木架躲進指揮部。
“校長,咱們不能這麼打。”
見蔣校長就要發作,何應欽忙說道,“花鼓岩是這裡的製高點,是陳軍整條戰線的支撐,位置十分重要,咱們清楚,洪兆麟也清楚,他一定會在這裡佈下重兵防守。”
“花鼓岩不僅山勢較高,又比其它山丘要陡峭,咱們仰攻很困難,這麼猛攻硬衝,恐怕就是把一團拚光了,也未必能拿下來......”
見蔣校長已經對他怒目而視,似乎“娘希匹”就要脫口而出,何應欽忙又低聲說道。
“校長,校軍是你的心血,又是咱們唯一可以依靠的力量,這是你心目中未來黨軍的基礎,如果打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