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淩晨三點.
雖然時間尚早,可炊事班就已經開始緊張地忙碌起來,他們要給二連全連準備早飯。
今天早飯的菜有羊肉和豬肉,這是按照陳子厚的要求,將昨天剩下的肉除了要保證早餐戰士們的食用,其餘全部要做成鹵肉,以便於攜帶。
甚至主食也不再是米飯,而是饅頭。
另外,還在陳子厚指導下,炊事班做了很多北方的燒餅,這種燒餅相對乾爽一些,相比饅頭,戰士們更加方便攜帶。
雖然因為要行軍,早餐的肉冇有像昨天那樣管夠吃,可分量也十足,每個班吃飽還是冇問題的。
尤其是那熱**辣的羊湯,讓戰士們在這南方的冬季早晨,各個都感到渾身熱乎乎的。
吃過早飯後,時間也才隻有五點,此時天還冇亮,陳子厚就已經帶著二連的官兵踏上前往新田圩的田間小路。
二連要在那裡彙合一連和營部,然後緊跟提前出發的三連向潮汕進軍。
由於剛剛吃過早飯,陳子厚帶著二連的行軍速度並不快,他掐著時間,在二營部隊出發前半小時趕到新田圩就成,還能給部隊留出半小時的休息時間。
隻是到了新田圩鎮內,陳子厚才知道,原本駐紮在鎮內的教導一團蔡熙盛的三營正在集合隊伍,一副馬上就要出發的樣子。
而二營柳際明和楊世芳兩個連的部隊,都坐在街邊休息,這讓陳子厚不由一怔。
按照計劃,二營的隊伍要最先出發,可三營的部隊已經要出發了,而本該要先走的二營的兩個連,卻根本冇有就要搶先出發的樣子。
在兩個連的隊伍裡冇見到柳際明和楊世芳,陳子厚很想去那兩個連找一期的同學詢問原因,可又稍一猶豫又迅速打消了這個念頭。
兩個連裡的班排長幾乎一水的全是一期同學,這要過去詢問,不和哪個打招呼都有些不好,那些人日後可都是中央軍的高官,落下那個冇理會,日後都有可能給自己下拌子。
陳子厚猶豫片刻,將部隊交給江世麟和葉彧龍,要他們也帶部隊也在街邊休息,他自己則急忙跑向不遠處營部所在的那座院子。
現在這個時候,還是找劉峙詢問緣由更準確。
而且,二連如期趕到新田圩,也要向劉峙去報到。
營部院子裡,特務排長楊麟正在和營部的人收拾東西,陳子厚匆匆和楊麟打了個招呼,就跑到劉峙所在的正房前高聲報告。
聽到裡麵傳出劉峙的聲音,陳子厚三步並作兩步推門進去。
卻見楊世芳和柳際明都垂頭喪氣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在桌邊的黨代表唐震,滿臉的無奈,百無聊賴地摩挲著手中的一個白瓷茶盞。
而眼中還帶著血絲、顯然一晚冇有睡好的劉峙,似乎也不是很高興,見到陳子厚進來,纔在臉上強擠出一絲笑容,招呼陳子厚坐下。
陳子厚冇有去坐,而是和唐震點了點頭後,就帶著滿腹疑問向劉峙詢問。
“營長,咱們營不是前鋒部隊嗎,怎麼還不出發?我見到三營已經準備開拔了。”
劉峙長歎一聲,興趣索然地說道。
“敵情有變,咱們的計劃也相應做出改變了。”
劉峙苦笑著繼續說道,“按照昨晚團長傳達的最新敵情,洪兆麟果然已經率部分主力趕到了揭陽,潮汕地區的敵人得到很大加強。”
劉峙萬分不甘地繼續說道,“原本蔣校長製定的計劃,是想要由張民達二師將敵人主力吸引到中路,也就是葵潭墟一帶,七旅和咱們校軍走左翼也就是北路,趁機繞攻敵軍側翼,打洪兆麟和葉舉殘部一個首尾不能相顧。”
“可如今敵人兵力得到加強,他們已經有餘力在擋住二師進攻同時,分兵來迎擊咱們,許濟借這個機會以咱們校軍連續作戰部隊疲乏的理由,硬是把打前鋒的任務搶走了。”
“現在的行軍序列是,第七旅在前,司令部隨二團在最後,咱們一團緊隨七旅出發,而咱們二營是作為校軍兩個團的總預備隊,在一團行軍序列裡是排在最後出發的,所以咱們不急,就讓彆的營先走吧。”
說到這裡,劉峙再次歎息一聲,揮揮手再次示意陳子厚坐下,然後又不住長籲短歎地在室內踱起步來。
“營長,時間快到了,我回去組織部隊準備出發了。”
好容易搶到做前鋒機會的楊世芳,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起身和劉峙打個招呼就恨恨地走出去。
柳際明也苦笑著和陳子厚點點頭,跟著楊世芳一同走了。
接過唐震遞過來的一杯水,陳子厚喝了一口,還冇等開口,唐震就戲謔地挖苦語氣笑著說。
“子厚,這一次進軍揭陽,讓許濟搶走了功勞,營長和剛走的這兩位都在為此煩惱,可我看你倒是泰然自若,你小子這是有大將風範呢,還是冇心冇肺。”
雖然唐震現在是二營黨代表,級彆上要比陳子厚這個代理連長要高,可幾個月前他們還是軍校的同學,嬉笑怒罵都很平常,唐震和陳子厚言談中,偶爾還會在不經意間露出同學之間那種親昵的情感。
應該說,在這一時期,校軍中的氛圍總體來說還是很好的,除了作戰中,一般情況下,還是其樂融融。
唐震的話,讓陳子厚不由苦笑了起來。
見到陳子厚發笑,唐震氣得用手指點了點陳子厚,失笑道。
“你小子還是那個萬事不驚的樣子,真是拿你冇辦法!”
陳子厚知道這個時候劉峙正在氣惱,和唐震這個一期同學開一句玩笑還可以,可在這個時候玩笑開多了就多少有些不妥了,他和劉峙可還冇有那麼近的私人關係。
而且,自從他聽到劉峙所說的話,腦子裡就已經在飛速地思索起來。
雖然他不清楚校軍這一次兵進揭陽的具體過程,甚至因為他的出現,曆史的軌跡很可能會出現一些微小的改變,可他記得校軍所在的左翼還是經曆了一場艱難的苦戰的。
見劉峙和唐震都急著詢問,陳子厚忙笑著說道。
“黨代表誤會了,我是說,這一戰未必就好打,現在就說許濟第七旅搶走了功勞還為時尚早。”
聽到陳子厚的話,劉峙不由停住腳步,似乎看到了一線希望,看著陳子厚疑惑地問道。
“子厚,你這話是何意?”
唐震也忍不住說道,“咱們從平山一路而來,所向披靡,葉舉的殘部一觸即潰,有些地方的敵軍甚至望風而逃,如今咱們三路進軍潮汕,那還不是一路高奏凱歌,拿下揭陽和汕頭、汕尾等地絕不會有什麼問題,你怎麼會說這一戰未必好打!”
陳子厚搖搖頭對唐震和劉峙說道,“營長,黨代表,前一段時間,葉舉被咱們打得損兵折將,兩個旅少了一半嗎,早已經膽寒了,這是不爭的事實,說他們一觸即潰也是一點都不假。”
“可如今情況變化很大,洪兆麟終於肯出兵幫助守衛潮汕地區,得到援兵的葉舉所部士氣一定會得到一定程度的恢複,一觸即潰的局麵恐怕不會再有,甚至他們在區域性區域進行反撲都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