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
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
徐瑾言將酒杯輕輕放在鋪著白色亞麻桌布的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深吸了一口氣,抬眼看向對麵臉上已經惹滿了紅暈的林清霞。
“誤會?
徐先生是覺得我太直接,不夠矜持?
還是認為我一個有婚約在身的女人,不該對您說這些話?”
林清霞塗抹著鮮艷口紅的唇角微微勾起,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淒然。
眼睛也不再與徐瑾言對視。
反而是轉過頭看向了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美景。
那垂下的髮絲遮擋住了她那張令人垂涎欲滴的絕美臉龐。
似乎希望讓人看不出她此刻心中所想。
“都不是。
我隻是認為,我投資這部電影,邀請林小姐出演,純粹是商業行為和藝術上的欣賞。
因為是林小姐的演技和敬業,贏得了這份邀請。
除此之外,我從未有過任何附加條件,以前沒有,現在沒有,未來也不會有。
所以,你所說的規矩,在我這裡,不存在。”
徐瑾言目光坦誠,雖看不到林清霞的側顏。
可那髮絲間的耳朵,不知何時已經通紅。
“看來,是我唐突了,徐先生。
抱歉,讓您見笑了。”
林清霞怔住了。
她預想過很多種反應。
或許是虛偽的推拒,或許是順勢而為的曖昧,甚至是輕蔑的嘲諷。
卻唯獨沒想過是如此乾脆的尊重。
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之前那股破釜沉舟的氣勢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力感。
“林小姐。
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如果信任我,不妨說說。
或許,我能以朋友的身份,提供一些幫助。”
徐瑾言沒有立刻接話。
隻是拿起酒瓶,緩緩為林清霞見底的酒杯添上少許酒液。
“徐先生,你覺得。。。我成功嗎?”
徐瑾言這句話這像是一道暖光,照進了林清霞此刻冰冷而混亂的內心。
她來之前,已經準備好了進行一次冰冷的情感典當,卻發現對方並不是自以為的當鋪。
反而是一間溫暖的客廳。
長時間的沉默。
行政酒廊裡流淌著輕柔的爵士樂,窗外是在夕陽下灑下鋪滿維多利亞港的美景,看起來些不真實。
睫毛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後。
這才轉過頭,捋了一下略顯淩亂的髮絲,開口問道。
“當然。
瓊瑤劇女王,金馬獎影後,無數人的夢中情人。
這如果不算成功,那成功的標準未免太高了。”
徐瑾言點頭。
“是啊,無數人的夢中情人。。。
可夢總是要醒的。
在南灣,我拍了快一百部戲,每天像個陀螺一樣轉,別人看到的是光環,我卻隻感到窒息。
所有人都說我就該是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可我隻是個普通人,會累,會迷茫,會想要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林清霞重複著這句話,笑容更加苦澀。
“我去米國留學,說是進修,其實是想逃離。
逃離那個被設定好的軌道,逃離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
可是。。。我卻逃不掉。
隻要我回去,一切還是原樣。
秦。。。他很好,對我也很好,我們的婚約人人稱羨。可是。。。”
還沒等徐瑾言開口,她繼續說著。
可是之後,是更長久的沉默。
徐瑾言沒有開口、沒有催促,隻是安靜的等著。
因為他知道,麵前的這個人不是電影裡無敵的東方不敗,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有情感、有想法、會迷茫、會找不到方向的人。
“可是,我找不到自己了。
我感覺自己像一個精美的提線木偶,被名聲、被輿論、被感情、被公司牽著線跳舞。
這次來港島,是我自己做的決定,幾乎算是賭氣。
很多人反對,包括他。
他們覺得我應該留在南灣,拍那些穩賺不賠的愛情片,然後結婚生子,似乎這就應該是我的歸宿。”
沉默沒有持續很久。
林清霞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繼續說道。
“我很害怕,徐先生。
怕這部電影會失敗,那樣我會成為所有人的笑話,證明我的任性是錯的。
我更怕。。。更怕即使成功了,我依然隻是從一個牢籠,跳進另一個牢籠。
我厭倦了被安排,被期待。
我隻是想自己做一次主,哪怕這做主的方式,看起來如此不堪。”
很快,她抬起頭,眼中已有淚光閃爍,卻被她倔強地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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