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厚重的鐵鎖應聲而開,一股混合著樟香、塵土與歲月的氣息撲麵而來。
庫房不大,約二十平左右,沿牆擺著四個實木貨架,上麵整齊碼著木盒與錦盒。
徐謹言還沒跨進門,瞬間就忘了呼吸。
因為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隻不起眼的瓶子。
灰青釉色如凝脂,開片細密如冰裂。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徐謹言的腦子裡嗡嗡作響,不知為何,突然就想起了周董的那首歌。
“這是。。。”
徐謹言穩住了心神後,上前一步,站在了木架前。
眼睛死死的盯住了這個瓶子。
雖近在眼前,卻不敢伸手去碰。
“宣德爐是好東西,但這官窯瓶,宣德老兒都未必見過。
這個啊,宋代官窯存世不足百件,都是從宮裡取出來的。
喏,這是標籤,宋,青瓷瓶,標價就1800美刀,我捨不得擺出去,怕被不懂行的老外糟蹋了。”
老者順著徐謹言的眼神看了過去。
說話時,有些唏噓。
“對了,還沒請教?”
徐謹言深吸了一口氣。
這玩意兒,放在後世,起碼得好幾個小太陽了吧?
現在,就堂而皇之的放在自己的麵前,伸手可觸。
壓抑住想要去摸一下的衝動,轉過頭看向老者。
“鄙姓沈,單名一個洵。
我出生時,父親找人給我算過,說我命裡缺水。
便起了這麼個名字。”
老者此時環視著這個小小的庫房,滿臉唏噓。
“沈老。
這個能買?”
徐謹言指了指這個青花瓷瓶。
“別人肯定是不會賣的。
你喜歡?”
沈老卻毫不猶豫的直接伸手將瓶子取了下來。
塞到了徐謹言手裡。
“喜歡。
天青色等煙雨,怎麼會不喜歡呢。。。”
徐謹言直接被嚇了一跳。
幾個億就被自己拿在手裡,即便自己身家十億美刀。
可身體卻不由自主的有些發軟,確認顫抖的雙手已經牢牢拿住。
這才緩緩開口。
“還是個識貨的。
既然你喜歡,也有錢。
來,瞧瞧這個。”
沈老聽到徐謹言的話,當即就笑開了花。
隨即轉身,從貨架上拿了幾樣東西下來,擺在了中間那個小長條桌上。
“漢代和田玉長樂穀紋璧。
乾隆琺琅彩杏林春燕紋瓶。
乾隆禦用閑章,田黃凍石。
清代惲壽平的沒骨花鳥圖。
這兒還有一套明代永樂的甜白釉刻花暗龍紋高足碗。
哦,還有一個,宋代佚名畫家所作的朱雲折檻圖絹本團扇,不知道你喜歡不。
還有這個,唐代的,唐人勾欄宴樂圖,絹本設色,這可是真正的絕品。
嘿!
瞧我這腦子。
你是文人,肯定喜歡書畫類的。
這個,董其昌的小楷金剛經。
北宋蘇軾木石圖的手卷。
宋版蘭亭序的定武本拓片。
明代宋旭蘭亭圖絹本。
明代徐渭的墨荷花圖。
清代冷枚禦製十二辰圖手卷。
還有。。。這個。
明代吳之璠竹雕人物筆筒,你肯定喜歡。”
僅僅一眨眼的功夫,沈老就如同叮噹貓一樣。
開始從貨架上翻找出來一大堆東西。
即便是不識貨、不懂行的徐謹言聽了、看了,也知道這些都是好東西。
隨著沈老拿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徐謹言覺得腳已經軟的有些站不住了。
趕緊先把青花瓶放回原處。
“木石圖。
是北宋文豪蘇軾傳世極少的畫作真跡,上有米芾題跋。
別的我不敢說,唯獨這個,與你最是搭配。
還有和這個筆筒。
是嘉定竹雕代表名家吳之璠的作品,雕工精湛,人物生動,是文人書案上的極致雅玩。
對了,還有一幅幽蘭素心圖。
是海派藝術大師吳昌碩晚年精品,水墨綾本,以金石筆法寫幽蘭,寓意高潔,是藝術與人格的完美結合。
還有冊唐寅的落花詩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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