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什麼都沒發生。
伊森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守著夜色一點一點變深,又一點一點變淺。賽姆抱起珍妮絲在二樓房間睡下了,女孩偶爾在夢中呢喃幾句,但聽不清在說什麼。夏洛特修女的房間門始終關著,裡麵沒有聲音。
窗外偶爾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月亮升起來,又落下去。 追書神器,.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什麼都沒有。
沒有腳步聲,沒有低語,沒有那股熟悉的陰冷氣息。
伊森在淩晨時分起身,把整棟房子走了一遍。
一樓,二樓,地下室,閣樓,穀倉,連廊。每一個角落,每一扇門後,每一處陰影。聖靈感知全力展開,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個地方。
什麼都沒有。
那些惡魔的氣息消失了。不是變淡,是徹底消失。彷彿它們從未存在過。
連那張照片上的氣息也沒了。
伊森站在二樓的窗前,望著外麵逐漸亮起來的天色。
它們走了。
而且走得很乾淨,還清理了所有痕跡,連一點氣味都沒留下。
天徹底亮的時候,伊森下了樓。
賽姆已經醒了,正在廚房裡熱牛奶。珍妮絲坐在餐桌旁,裹著毯子,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清澈了。她看見伊森,怯生生地低下頭。
賽姆的聲音比昨天放鬆了些。「她醒了一個多小時,問了很多問題。我隻說有個大哥哥幫了她,其他的沒多說。」
伊森點點頭,走過去,在珍妮絲對麵坐下。
女孩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還害怕嗎?」伊森問。
珍妮絲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她小聲說:「那個……那個壞東西,還在嗎?」
「不在了。它不會再回來了。」
珍妮絲看著他,那雙孩子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謝謝你。」聲音很小,但很認真。
伊森沒有回答,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夏洛特修女從房間裡出來時,眼睛還有些紅腫,但神情已經平靜了。她走到珍妮絲身邊,輕輕攬住女孩的肩膀。
「要走了?」她看向伊森。
伊森站起身。「嗯。該回去了。」
夏洛特修女看著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麼,但最終隻是說:「主保佑你。」
伊森點點頭,又看向賽姆。
賽姆走過來,猶豫了一下,伸出手。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謝謝你。」
伊森握住他的手。
「照顧好她們。」
賽姆用力點頭。
伊森最後看了一眼那棟房子。陽光落在白色的護牆板上,草坪上的鞦韆在微風裡輕輕晃動。一切都那麼正常,那麼安靜。
他轉過身,朝公路的方向走去。
走出很遠,他回頭看了一眼。
幾個人站在門廊上,望著他的方向。珍妮絲坐在輪椅上揮了揮手,小小的身影在晨光裡格外清晰。
伊森沒有揮手。
他轉過身,消失在公路的盡頭。
穿越的眩暈感依舊熟悉。
伊森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那棟別墅的二樓次臥裡。那扇暗門還開著,衣櫃被推到了一邊。但裡麵那個位置空了。
那個娃娃不見了。
伊森走出房間,把整棟房子走了一遍。一樓,二樓,地下室。和安娜貝爾的世界一樣,什麼都沒有了。惡魔的氣息,娃娃的氣息,所有異常的氣息,全都消失了。
乾乾淨淨。
他站在客廳中央,望著那些粉筆勾勒的人形輪廓,沉默了很久。
它們走了。
但那些人不會回來了。
一個小時後,伊森推開家門。
莉莉從沙發上跳起來。「哥!你昨天去哪兒了?爸說你在他朋友家住,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伊森揉了揉她的頭髮。「臨時有事,媽媽呢?」
「買菜去了,說晚上做好吃的!」
伊森點點頭,上樓放好東西,然後給羅伯特發了條簡訊:
【我回來了。晚上回家吃飯。】
羅伯特的回覆很快:【好。晚上聊。】
下午,伊森去了社羣教堂。
安德烈神父正在整理祭台上的燭台,看見他進來,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走過來。「伊森。我正想聯絡你。」
伊森開門見山「那個娃娃,怎麼處理的?」
安德烈神父點點頭,示意他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你父親昨天來找過我之後,我就聯絡了上麵。今天早上,一位主教親自過來,把那個娃娃帶走了。」
伊森看著他。
「主教說,這是教廷的安排。那個娃娃會被妥善銷毀,不會留下任何後患。後續的事情,不需要我們關心了。」
伊森沉默了幾秒。
「那個丈夫呢?」
「被無罪釋放了。教廷出麵擔保,提供了一些證據。警方重新調查了那個案子,發現了很多疑點。最終認定他沒有作案能力,撤銷了指控。」
伊森點了點頭。
程式上,這件事解決了。
那個娃娃會被銷毀。那個男人會被釋放。案子會結。生活會繼續。
一切都結束了。
但他想起那個男人,那個被羅伯特描述為一直在哭的男人。那個失去妻子、失去兩個孩子、還被當作兇手關了那麼久的男人。
法律可以釋放他。
但法律能釋放他的內心嗎?
「在想什麼?」安德烈神父輕聲問。
伊森回過神,搖了搖頭。
「我猜他會判自己有罪。」
安德烈神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有時候,最嚴厲的審判,不是來自法庭,而是來自內心。我們隻能祈禱,他能找到出路。」
伊森沒有接話。
他看著祭台上那盞長明燈,火焰靜靜地燃燒著,不旺,但也不滅。
「他會怎麼樣?」
安德烈神父想了想。
「有些人會被壓垮。但也有些人,會在廢墟上重新站起來。這取決於他自己別人幫不了他。」
他看向伊森。
「你已經幫了他一把。你找到了真相,讓他重獲自由。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伊森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
「我該回去了。晚上家裡吃飯。」
安德烈神父也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伊森。」
伊森回過頭。
「主與你同在。」神父說。
伊森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也與你同在。」
他轉身離開。
夕陽正落在教堂的尖頂上,把十字架染成金色。
晚飯的餐桌依舊熱鬧。
莉莉嘰嘰喳喳講著學校裡的趣事,說下週有個演講比賽,她報名了,但還沒想好講什麼。瑪莎一邊給她夾菜一邊唸叨作業寫完了嗎,羅伯特慢悠悠地喝著湯,偶爾插一兩句。
伊森坐在那裡,聽著這些聲音,吃著碗裡的飯。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